第五卷 第六编
人工智能时代,法律的滞后
前五编把法律的整套位置摆完了,从法的根本,到怎么运作、怎么对待普通人、怎么争夺稀缺、怎么在国与国之间铺开。这一编只有一章,却是全卷落地最重的一脚,因为它把前面所有的位置,一齐推到一个正在发生、每个人都身在其中的当口,人工智能。以往的产能是地里的粮、厂里的货、矿里的铁,人工智能这种新产能,要加进算力、数据、模型、智能服务,它重画整张位置版图的速度,比蒸汽机、比电力都快。
这一编先把当代国际秩序收个口,看规则再精细、机构再齐全,内核仍是力量对比的固化,是强者立的一家之法,只不过借的不再是弱国的国玺,是"全体成员一致通过"这层更体面的形式。而这套秩序底下,全球产能的位置正在挪,谁的产能长起来,谁迟早要去推动规则重排。顺着"产能推动规则"这一根往下看,人工智能作为一种全新的产能,正登场重画一切,第五卷讲国际的那条线,就这样自然接进了人工智能这条线。
接着立两条硬规律。第一条,法律永远滞后,技术跑在最前,社会调整跟在中间,法律和制度落在最后,这不是法律的毛病,是它的性子,老祖宗一句"世异则事异"早讲透了。第二条更冷,法律终究会追上来,可追上来之后立的法,绝大多数不是去拦既得利益,是把既得利益焊死。从英国童工立法拖了七十八年,到美国反托拉斯法立来安抚愤怒,两百多年的立法史都对得上黄宗羲那句"一家之法"。人工智能立法,也难逃这条规律。
最后回到最核心的三问。人工智能是什么,是工具,是被训练出来的工具,不是主体,把它抬成"法律主体",骨子里是给开发公司砌一道推卸责任的防火墙。工具不持证,持证的永远是用工具的人,这是几千年执照传统的根,执照守护的是那些一旦做错就收不回的伤害。可这一次撞出了一处几千年没有过的错位,训练医疗、法律、心理人工智能的人,大多没有那个领域的执照,无证之人通过训练模型,间接向亿万人递出专业判断,出了事,人海茫茫、资本撑腰、用户协议三层叠着,责任追不到。而被人工智能替代的脑力劳动者,站在几种越来越窄的位置上,最深的一处,是东西越来越多,自己越来越没用。
这一编从第四十一层的当代国际秩序,垒到第四十三层的人工智能位置,全卷四十三层,到此收顶。它守住了这一卷从头到尾的纪律,只摆位置,不给出路,把每一处错乱、每一处困境、乃至一处摆而不解的悖论,都呈到读者眼前,答案一概留给下一卷。
因为这一卷的位置摆得越透,下一卷那条出路才立得越稳。下一卷《救人,赶在血流成河之前与时间赛跑》,要正面回答这一卷摆下的所有难题,怎么把被人工智能替代的人先抢出来、安顿住,怎么让产能大到不必再抢,怎么让"己所不欲"从一个人的修养,长成一整个人间的活法。这一卷停在悬崖边上,下一卷从悬崖边上接着走。
本编目录
第十四章 从旧秩序到人工智能,法律的最后一道追赶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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