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第八节
头一步,不是打,是救;先救政治体制内的人
前三节,领你把那道锁,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它是什么、它多大、它几千年干了什么、它在人间怎么一口一口咬你。看完,你心里那股要打倒贪官的火,怕是烧到了顶。这一节,头一回,正面回答那个一直憋在你心里的问题,那,到底怎么办?而给的头一步,不是打,是救。这是几千年来,面对贪腐,头一回,有人不去铲人、治人、打人,而是去解锁、救人。
一、你攥紧了拳头,等着说打倒
看完前面那几节,你心里那股火,怕是已经烧到顶了。你攥紧了拳头,等着说出那两个字,打倒。把那些贪官、那些勾结的、那些刁难你弄小金库的,统统揪出来,打倒,惩治,解气。
懂你这股火。可头一件事,还是得把你这股火,按下去。因为要带你走的头一步,不是打,是救。你先别急着不服气。给你两个理由,你听完,那股火,自己就会从打,转到救上来。
不是要灭你这股火。这股火,是好的,是你看不得人民被欺、看不得世道不公的一颗热心肠,这颗心,比什么都金贵。这里要做的,不是浇灭它,是给它,指一条真正能成事的道。一股火,对着错的地方使,烧一辈子也烧不出名堂;对着对的地方使,才能真正把事办成。就是要把你这股金贵的火,从打人那条几千年都走不通的道上,引到解锁救人这条真正能成事的道上来。
二、头一个理由,打,没用
头一个理由,你回头看前面就明白,打,没用。前面几节,从高处,看了那一轮一轮的改朝换代。几千年了,多少人,攥着跟你现在一模一样的火,喊着打倒贪官、铲除奸佞,真把那些末世的贪官,揪出来、打倒了、改朝换代地推倒重来了。
结果呢?那道锁,那个机制,一动没动。新的王朝立起来,那条链,又从一条细的,自己长起来,一圈一圈,又滚到民不聊生,又崩。几千年,人们一直在打人,那道机制,从来没被解过,所以那一圈,从来没停过。你现在这股火,要去打的,正是几千年来,无数人打过、却从来没打停过的那个东西。你打倒眼前这一个贪官,痛快一时;可那道锁还在,那个位置上,立刻又被那个机制,塞进一个新的人,接着勾、接着贪。你打,你打不完,因为你打的是人,人换了一拨又一拨,那道锁,纹丝不动。
你想想这是多让人泄气的一件事。几千年,多少血性汉子、多少仁人志士,攥着跟你一样的火,前赴后继地,去打那些贪官污吏,有的甚至搭上了身家性命。他们打倒了一拨又一拨,改朝换代了一回又一回,可贪腐这件事,停了吗?没停。下一个王朝,照样从清明,滚到糜烂。这不是那些人不够勇、不够狠,是他们打错了地方,他们把一辈子的劲,全使在打人上了,可那道真正害人的锁,他们从来没碰过。几千年都证明了,靠打人,解不了局。
三、第二个理由,那些人也是被锁卷进去的
那靠什么?这就是第二个理由,那些被你恨着、想打倒的人,他们,也是被那道锁卷进去的人。你回头看前面几节反复讲的,那些贪的、勾结的、刁难你的、被同化成贪腐大军的,他们不是天生的恶魔。他们是一样米养百样人里,被那条会自动转的链,卷进去、缠住、又蒙了眼的,一个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那个进门时满腔为人民、后来跟着捞了的,进门时是真心的;那个坐在窗口后刁难你的,是被那个有权、你求我、没人管我的位置,养歪的。
他们,也是被锁住的人。那对一个被锁住的人,该干的事,是什么?是解开他的锁,把他,也放出来。你看这一整本书,从第三章起,一路干的,都是这一件事,救奴,是把被锁的人放出来;救劳,是把被焊住的人松开;救资,是把被吓住的人安顿好;连第三章那只最高处、攥着金山、被锁得最紧的手,都说,不打倒他,解他的锁,救他。
四、凭什么前头要救,到他们这儿就要打
那到了这些政治体制内的人这儿,凭什么,要换一套?凭什么前头那些被锁的人,要救、要放;到他们这儿,就要揪、要打?不。他们也是被锁住的人。救他们,跟救前头那些人,是同一件事,解开锁着他们的那道锁,把他们,也放出来、也救出来。所以这一步,叫救,不叫打。
这一步,是这一整本书里,几千年来,头一回,有人要这么做的事。几千年,面对贪腐,所有人想的,都是怎么治它、铲它、惩它,把贪的人,当成要铲除、要惩治、要打倒的对象。这本书头一回,反过来想,那个贪的人,是被锁卷进去、蒙了眼的人,跟你我一样,是个要救的人。所以,不去铲他、治他、打他,去解他的锁、救他出来。你听明白这中间的天壤之别没有,别人面对贪腐,是举着刀,去砍人、铲人、治人;这本书面对贪腐,是拿着笔,去解锁、救人。这就是这本书,从第一页起,立的那个根本,用笔,不用刀。到了政治这一章、面对最该解气的贪腐,也半步不离这个根本,不打,救。
五、先救谁,先救政治体制内的人
把火转成了救,那这头一步的救,先救谁?先救的,是政治体制内的人。你一听,大概又要愣一下,甚至有点不服气,政治体制内的人?那不正是贪官、是勾结的、是刁难你弄小金库的那帮人吗?怎么头一个要救的,是他们?
请你,先把政治体制内的人这几个字,看清楚是谁。是那些公务员,那些坐在窗口后办事的,那些当差的、当官的,一层一层,一直到那些被卷进官商勾结里头的官。这一大圈人,就是政治体制内的人。那为什么,头一个要救他们?
六、因为他们就在那道锁缠得最紧的地方
因为他们,就在那台机器里头,就在那道锁上。你回头看前面,那道锁,是怎么咬你的?是通过这些人咬的。前线刁难你的,是他们里头的人;把行政变执法、弄小金库的,是他们里头的人;被那条链同化成贪腐大军的,也是他们里头的人。那道锁,不是凭空咬你,是缠住了这一大圈人,再借着他们的手,咬到你身上。
所以你想把那道锁解开、把那台机器扳回正位,你绕不开这一大圈人。他们,就是那道锁缠得最紧的地方,也是那台机器能不能扳回来的关键。你救了他们、把他们从那道锁里解出来,那台机器,才扳得回来;那台机器扳回来了,人民,才跟着得救。救他们,是救人民的头一道关口。
七、他们也是被锁毁着的、要救的人
可你心里那个疙瘩,还没解开,他们是贪官啊、是勾结的啊,凭什么救他们?把那句话,再给你钉一遍,他们,也是被那道锁卷进去的人。你回头看上一节,那个进门时满腔为人民、后来跟着捞了的人,他进门时,是真心的。是那条想升官就得跟着捞的链,把他,一点一点,逼着、卷着、同化了。他们不是天生的恶魔。他们是一样米养百样人里,被那道会自动转的锁,卷进去、缠住、又蒙了眼的,一个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们中间,多少人,当年也是怀着一腔为人民做点事的真心,考进去的,是进去之后,被那道锁,慢慢卷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你再往深里想一层,他们,其实也是受害的人。你被那道锁咬,咬的是你的钱、你的家、你办事时的那口气。可他们呢?他们被那道锁卷着,卷掉的,是他们的良心、是他们当年那一腔真心、是他们做一个干净人的那条路。他们卷进去、贪了、勾结了,你以为他们就舒坦了?他们头上,悬着东窗事发就全完了的那件祸,日日夜夜,提心吊胆;他们当年那个想为人民做点事的自己,被一点一点,磨没了。他们被那道锁,毁掉的,是他们这个人。所以他们,跟第三章那只攥金山、被锁得最紧的手,是一样的,是被锁住的、毁着的、要救的人。
你别觉得这是在替贪官说好话、在心软。这里分得清清楚楚,他们手底下那道锁咬了人民,这笔账,一分都不会赖掉,下一节、下下一节有硬邦邦的规矩等着。可要你看见的是,把他们当成天生的恶魔、一打了之,你就永远看不清那道锁,也永远救不了人民。你得先看清,他们也是被锁卷进去、也是被锁毁着的人,你才能明白,真正该对付的,是那道把人民和这些官,一齐卷进去、一齐害了的锁。看清这个,你才走得上那条几千年没人走过的、真正能解局的路。
八、救他们,对他们是救,对人民也是救
救他们,就是把他们,从那道毁着他们的锁里,解出来,让他们不必再被卷着贪、被逼着勾结、被那件祸悬着提心吊胆;让他们能回到当年那个、想为人民做点事的干净人。这对他们,是天大的救,把他们从锁里、从那条往死里走的路上,拉回来;对人民,也是天大的救,那台机器扳回了护人民、税归了位、刁难止了、小金库没了。一举两得,救了他们这个人,也救了被他们手底下那道锁咬着的所有人民。
这就是为什么,头一个要救的,是政治体制内的人。不是因为他们最该被救、最值得同情,是因为他们在那道锁缠得最紧的地方、在那台机器的关键上。救开他们这一环,整台机器才转得回正、人民才跟着得救。可你心里,多半还压着最后一个疙瘩,憋着没问出口,救他们,是不是就让他们,继续在那位置上贪?救他们,那他们过去贪的,就这么算了?这个疙瘩,最要紧,下一节,先讲用什么救,四种制度一齐救,再下一节,专门给你解那道你最解气的铁。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