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八章 第一节
火星是什么：一片不毛之地
上一章末了留下一问：有人说，这颗星球糟践坏了不打紧，人可以移居别处，譬如火星。这话对不对？本节先立第一层：火星是什么。答曰，火星是一片不毛之地，是死寂的、荒凉的、不宜任何生灵存活的荒球。它没有地球那七样里的任何一样：无可呼吸的空气，无可饮用的水，无可耕种的土，无恰好的阳光与温度，无四时，无烟火，无一物生长。看清火星的真相，方能看清下一节所要立的：那所谓移居火星，是一场谋杀，也是一场谋财害命。
一、火星没有那七样
先把火星的真相摆出来。上一章立了地球是天堂，凭的是那七样：空气、水、土、阳光、四时八节、人间烟火、生生不息的万物。火星有这七样么？一样都没有。
火星无可呼吸的空气：它外面那一层，稀薄到几近于无，且不可呼吸，人到那里，一刻也活不下去。火星无可饮用的水：它表面干涸，纵有些许水，或封作坚冰，或藏于地下，无可取而饮的活水。火星无可耕种的土：它满地是死寂的红色砂石，寸草不生，种不出一粒粮。火星无恰好的阳光与温度：它离太阳更远，严寒彻骨，昼夜温差极大，冷到万物冻毙。火星无四时八节那般宜人的时序，无半点人间烟火，更无一草一木、一鸟一虫的生机。放眼望去，唯有无边的红色砂砾，在死寂的严寒里，亘古沉默，不见一丝活物的踪影。地球那七样，是天堂的凭据；火星一样不占，是不毛的实证。两相一比，天堂与荒球，判然分明。
这一比，最能戳破一层迷思。世人谈火星，常被那 “另一颗星球” 的新奇所惑，仿佛它是又一处可供人栖居的乐土，只待人去开拓。可把地球那七样，一样一样拿去比对火星，那迷思便烟消云散:七样是活物存续的七道命脉，火星七道皆无，它便不是什么待开拓的乐土，是一片彻头彻尾的死地。人易被 “星球” 二字唬住，以为凡是星球，便都能像地球这般容人栖居；殊不知这浩瀚宇宙里，星球何止亿万，能容活物自在栖居的，人至今只知这一颗。火星与地球，虽同称星球，一者是生机盎然的天堂，一者是死寂无声的荒球，其间的天壤之别，不容含糊。
二、不毛之地，人无从存活
火星既无那七样，人到了那里，能存活么？不能。至多，是在一个个封闭的壳子里，苟延残喘。
人若真去了火星，不能像在地球上这般，自在地呼吸、饮水、耕作、生息。人只能躲在一个个密封的舱室里，靠着从地球运去的、或费尽力气造出的空气、水、食物，勉强维系。舱室之外，是不可呼吸的稀气、不可饮的冰、不可耕的死土、冻毙万物的严寒。人在那里，不是生活，是被囚在一个个脆弱的壳子里，时时仰赖那壳子不破、那供给不断；壳子一破，供给一断，便顷刻毙命。这般提心吊胆、命悬一线的存活，与地球上那推门即得空气、俯身即得清水的自在，判若云泥。这不是安身立命，是把命悬在一线之上，朝不保夕。地球上那种自在的、丰盛的、生生不息的存活，火星给不了；火星能给的，至多是壳子里的、苟延的、朝不保夕的残喘。
试想那壳子里的日子，是何等的光景。人挤在狭小的密封舱里，不敢开门，不敢摘下面罩，吃的是有限的储备，喝的是反复净化的水，呼的是机器造出的气。舱外是零下数十度的严寒、致命的辐射、无边的死寂。人在这样的壳子里，谈何耕作、谈何四时、谈何人间烟火、谈何生生不息的万物？那五样又如何养得起来？一个终日为活命而挣扎、被囚在壳子里不得自在的人，那守护爱念心，那友爱互助尊重，又从何谈起？壳子里的苟延，不只是身的困窘，更是那五样、那人间的枯竭。故说火星给不了存活，不单是说它给不了肉身的安顿，更是说它给不了真人那一份得以养育、得以流转的人间。无人间，则无那五样；无那五样，纵肉身苟活于壳中，也已不成其为真人的活法了。
三、地球之丰盛，火星之贫瘠
把两处一比，那差别之大，令人心惊。
在地球上，人推门而出，便是可呼吸的空气、可饮的清水、可耕的沃土、可沐的暖阳；抬头是四时流转，身畔是人间烟火，眼前是生生不息的万物。这一切，不要钱，不费力，白白得来，取之不尽。在火星上，这一切，样样没有，样样要从无到有、费尽力气去造、去运、去维系；造出维系着的，还只是壳子里那一点点勉强够活命的份额。地球是何等的丰盛、何等的慷慨、何等的厚待生灵；火星是何等的贫瘠、何等的吝啬、何等的敌视生命。人守着地球这般丰盛的天堂而不知惜，却妄想去火星那般贫瘠的荒球讨生活，这是何等的糊涂。两处一比，方知地球之可贵、火星之不可依。
这一比，还照出人的一层颠倒。人在地球上，守着这般丰盛的天堂，反倒身在福中不知福，把那不要钱、不费力、白白得来的七样，视作理所当然、不加珍惜，甚至肆意糟践；而对那贫瘠死寂、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强立足的火星，反倒生出无穷的想象与向往，以为那是什么了不得的新天地。这岂非颠倒？丢着眼前现成的、丰盛的天堂不珍惜，却对远处贫瘠的、要命的荒球心驰神往。这颠倒的缘由，一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通病，一半是被 “开拓新星球” 那一层新奇壮阔的说辞所惑。看破这颠倒，便知真正值得人倾尽全力去守护的，不是那遥远的荒球，正是脚下这现成的、丰盛的、唯一的天堂。舍近求远、弃丰就瘠，是人间一等一的糊涂；而这一份糊涂，一旦成了大举投注、弃地球而奔火星的主张，便不只是糊涂，是要害人性命的祸事了。
四、火星非退路，实无退路
有人把火星当作退路：地球坏了，还有火星可退。这退路，是靠不住的；说到底，人根本无退路。
火星既是不毛之地，人到那里至多苟延残喘，它便算不得真正的退路。把它当退路，是一层危险的幻觉：它让人以为地球糟践坏了不打紧，还有得退，于是对眼下的糟践，愈发地掉以轻心、有恃无恐。这幻觉，比火星本身的贫瘠更可怕，因它松了人守护地球的那份警觉。须把这幻觉戳破：火星不是退路，那壳子里的苟延不是生活；人所知、所及的这浩瀚宇宙里，唯有地球这一颗，能让人自在地、丰盛地、生生不息地活着。地球之外，人根本无处可退。无退路，方知这唯一的一颗，只能护、不能弃；方知护地球，不是可做可不做的选择，是别无退路的、非做不可的事。这一层，把护地球从一件可缓可急的善举，立成了一场性命交关的必为:有退路者，尚可从容取舍；无退路者，唯有背水一战。人在这唯一的天堂上，恰是无退路的:守住它，则子孙万代有家可归；毁了它，则举族无处可逃。看清无退路这一层，护地球的分量，才真正压到了每一个人的肩上。
五、本节立明的一层
本节立明火星是什么：一片不毛之地。
火星没有地球那七样里的任何一样：无可呼吸的空气，无可饮的水，无可耕的土，无恰好的阳光，无四时，无烟火，无生机。人到那里，至多在壳子里苟延残喘，不能自在丰盛地存活。把火星当退路，是危险的幻觉；人守着地球这般丰盛的天堂，却妄想退往火星那般贫瘠的荒球，是糊涂；而地球一旦毁了，人根本无处可退。看清了火星是不毛之地、看清了人实无退路，那 “不如去火星” 的话便再站不住脚；而下一节那更深、更重的一层，也便立得下来：那所谓 “把人移居火星” 的主张，不只是糊涂，更是一场谋杀，也是一场谋财害命。糊涂尚只是识见之失，谋杀与谋财害命，却是人命与人心之罪；从糊涂到罪，这中间隔着的那几层，何以是谋杀、何以是谋财害命，这两重罪名如何坐实，便是下一节要一层一层立明的。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