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八章 第三节
谁在推动这道叙事,真人这一代当做什么
上一节坐实了 “弃地球奔火星” 那主张的两重罪名,末了留下一问:这般凶险的主张,何以竟能流行?是谁,在推动这一道叙事?本节先答这一问,再收束这一群:真人这一代,面对这唯一的天堂正被推向地狱、面对这凶险的弃地球叙事,当做什么。答曰:护住这唯一的一片天堂,把那足以毁灭它的力量,转而用于养护它。这是这一代真人躲不开的责任。
一、几股力,共推这道叙事
先看是谁在推这道叙事。它不是凭空流行的,底下有几股力,共同推着它。
一股是逐利之力。造飞船、建壳舱、营移民,是一门天大的生意,其中有巨利可图;逐这一份利的人,便乐于把火星鼓吹成人类的归宿,好教那巨额的财力,源源流入这门生意。一股是避责之力。把眼光引向火星那遥远的幻梦,恰好可以避开眼下这近在眼前的、糟践地球的责任:与其费力去拦自己造成的损伤,不如高谈移民火星,显得高瞻远瞩,又不必真的收敛那糟践之手。一股是慕新猎奇之力。移民火星那一套宏大、壮阔、新奇的叙事,天然地吸引眼球、激动人心,远比 “老老实实护好地球” 那朴素的道理,更易流行、更易鼓噪。这几股力,逐利的、避责的、猎奇的,缠在一处,共同把这道凶险的叙事,推得声势浩大。
这几股力,各有各的私心,却在推那叙事上不谋而合。逐利者要那门生意的巨利,避责者要卸眼前糟践的责,猎奇者要那新奇壮阔的谈资;三者所图各异,却都乐见那 “弃地球奔火星” 的调子唱得愈响愈好。于是三股私心,汇成一股合力,把一个本该被戳穿的荒谬主张,抬举成一种时髦的、高远的、无人敢轻易质疑的风尚。这正是这道叙事最能惑人之处:它不是靠道理立起来的,是靠这几股力捧起来的;它声势愈大,愈显得不容置疑,而其底下的荒谬,反被那声势遮蔽了。故要破它,先要看穿:那声势不是道理,是私心的合谋;那风尚不是远见,是逐利避责猎奇的合流。
二、看穿这几股力,不为所惑
看穿了这几股力,人便不易为那叙事所惑。
那叙事之所以动人,靠的是逐利者的鼓吹、避责者的高谈、猎奇者的追捧,织成一片声势;可声势再大,遮不住一个最朴素的实情:地球是唯一的天堂,火星是不毛的荒球,弃地球而奔火星,是拿举族的活路去赌一个虚妄的幻梦。看穿了那几股力,便知那声势浩大的叙事,底下是逐利、避责、猎奇,而非真为人类的存续着想。人一旦看穿这一层,那叙事的惑人之力,便消了大半:它许的火星归宿,是假的;它避的护地球之责,是真的;它逐的巨利、猎的新奇,是不顾众生死活的。看穿它,不为它所惑,是这一代真人须有的一份清醒。有了这份清醒,方能不被那叙事卷走,方能把眼光,从那遥远的火星幻梦,收回到眼前这真实的、亟待守护的家园上。
这一份清醒,尤须防一层混淆:莫把逐利、避责、猎奇裹着的那套弃地球叙事,当成了人类进取、开拓、仰望星空的雄心。二者形似而实异。真的雄心,是护好脚下的家园,再从容地去探索那星空;假的叙事,是弃了脚下的家园,去追一个救不了自己的幻梦。真的进取,是把力量用于养护这唯一的天堂;假的鼓噪,是借进取之名,行逐利避责之实。看穿了这一层,便不会因斥那叙事,而误以为自己在反对探索、反对进取;恰恰相反,真正的探索与进取,正须先护住这唯一的家园,方有从容展开的根基。清醒,不是浇灭雄心,是把雄心从那假叙事里救出来,归于护家园的正道。
三、真人这一代,当护这天堂
看穿了那叙事,真人这一代当做什么?答曰:护这唯一的一片天堂。
这一代真人,撞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处境:手里第一次有了足以毁掉自己家园的力量,眼前这唯一的天堂正被一样一样地损坏,耳边又响着 “弃地球奔火星” 那凶险的鼓噪。这处境,是前几十代人不曾遇上的;这责任,也是前几十代人不曾担过的。可这一代既撞上了,便躲不开:护住这唯一的天堂,不让它在自己和子孙手里由天堂沦为地狱,是这一代真人义不容辞的责任。这责任,不因它沉重而可推卸,不因它艰难而可回避;因为退无可退,因为家园唯一,因为一旦失守便万劫不复。这一代护住了,子孙万代便有天堂可居;这一代失守了,子孙万代便堕入地狱、无处可逃。担与不担,系于这一代真人的一念、一行。
这一份责任,说来沉重,落到实处,却也不外乎那五样、那寻常。护地球,不必人人去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它落在每一个真人日常的守、护、爱、念、心里:守着不糟践一草一木的自律,护着这方水土交与后人的担当,爱着这星球上一切有命的生灵,念着子孙后代能否还有一片天堂可居,存着一份不忍毁弃家园的良善。千千万万个真人,各在自己的位上、自己的日子里,把这五样落到护地球这件事上,汇聚起来,便是护住这天堂的磅礴之力。故护地球这天大的责任,底下仍是那五样;它不在寻常日子之外,正在寻常日子之中。这也再一次印证:护那五样,与护这天堂,原是一事。
四、护它,是扳正那用力量的人心
那么如何护?不是去砸那力量、禁那工具、废那探索,是去扳正那用力量的人心。
上一章立过:那损伤,罪不在力量之大,在用力量的人心用偏了。故护这天堂,根本之处,不在销毁那足以毁灭它的力量,在扳正那用力量的人心:使那足以搅动山河的力量,不再用于无度的攫取、排放、糟践,转而用于治污、复土、养水、护生。这与全书一贯的立法,全然一脉:救人心、扳人心,是全书一路的根本;到护地球这件事上,仍是这一套。人心一正,那同一份力量,便由毁灭之力,转成养护之力;那唯一的天堂,便护得住。而扳正人心,靠的正是前几卷立的那套四制度的活机制,靠的正是那护得住五样、护得住那颗护人护物之心的功夫。护地球,说到底,仍是护那五样、扳那人心;它不在全书的立法之外,正在全书的立法之中。
明了这一层,护地球便不再是一件孤悬于全书之外、另起炉灶的新事,而是全书那一道立法,伸展到家园这件事上的自然一步。全书一路,救底层、养人心、立生计、扳政事、明法度、护那五样、回人间;每一步,底下都是同一道:护那五样、扳那人心。到护地球,仍是这一道。故护地球所倚仗的,不是另一套办法,正是全书立的那一套:那四制度的活机制,那护五样的功夫,那扳人心的立法。人心扳正了,那用力量的手便不再糟践家园;那护人护物之心养足了,护地球便成了自然而然、不待勉强的事。地球之护,与人心之扳、五样之养,原是一条藤上的果,同气连枝,不可分作两事。
五、本节与本群立明的一层
本节答了 “谁在推这叙事”,也收束了地球这一群。
推那 “弃地球奔火星” 叙事的,是逐利、避责、猎奇几股力缠在一处;看穿这几股力,人便不为所惑。真人这一代,撞上了手握毁灭之力、天堂正被损坏、又有凶险叙事鼓噪的处境;护住这唯一的一片天堂,是这一代躲不开的责任。而护它的根本,不在销毁那力量,在扳正那用力量的人心,使毁灭之力转成养护之力;这仍是全书救人、扳人心那一道根本,落在护地球上的样子。地球这一群,至此立齐:人回的人间是地球,地球是唯一的天堂,天堂正被推向地狱,火星非退路而是谋杀,真人这一代当护这天堂。护住了这唯一的天堂,人间才有得回,那五样才有得养。往下,全卷将转入最后的收束:一路立法、护那五样、回人间、护天堂,这一切的底下,是一份什么样的心?本来无一物,大爱留人间。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