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八章 第二节
移居火星,是一场谋杀,也是一场谋财害命
上一节立明火星是不毛之地,人到那里至多壳子里苟延。本节顺此坐实两重罪名:那所谓 “把人移居火星、弃地球而去” 的主张,是一场谋杀,也是一场谋财害命。说它谋杀,因它以 “还有火星可退” 为借口,松了人护地球的心,任这唯一的天堂被毁,等于把全人类推向死地。说它谋财害命,因它耗尽巨资于一片死球,荒废了本该用来养护天堂的财与力。这两重罪名,本节一层一层立明。
一、先分清两种人、两种话
立这两重罪名之前,先分清一层:说 “火星” 的,有两种人、两种话,不可一概而论。
一种人说火星,是纯粹的探索:去看一看那颗星球是什么样子,去增长人对这宇宙的见识,去试一试人的力量能及于何处。这一种探索,本身无罪,一如人自古以来对星空的仰望与好奇,是真人求知那一份的流露。本节所指斥的,不是这一种。另一种人说火星,是把它立作地球的退路、人类的归宿:宣扬地球迟早要弃,人类的未来在火星,故当倾天下之财力,大举移民火星。这一种,把火星从一个探索的对象,偷换成一条弃地球的退路、一个反客为主的归宿。本节要立的两重罪名,指斥的正是这后一种。分清这两种,方不致错怪了那纯粹的探索,也方能看清那后一种的凶险所在。
这一分清,要紧得很。因那后一种主张,最善于借前一种的外衣行事:它把弃地球的凶险主张,裹在探索星空的美好辞藻里,让人误以为反对它便是反对求知、反对进取、反对人类的雄心。于是指斥那主张者,反倒易背上 “保守” “短视” “反对探索” 的名。故须先把这层外衣揭开:探索是探索,退路是退路;仰望星空的好奇,与鼓吹弃地球的主张,是两回事。本节所斥,只是那把地球立作弃土、把火星立作归宿、要倾天下之力大举移民的主张;至于那纯粹的探索、那对宇宙的好奇,本节非但不斥,且视之为真人求知那一份的可贵流露。分清了这两种,下面立那两重罪名,才不致误伤了无辜的探索。
二、何以是谋杀
先立第一重:何以是谋杀。它谋的,不是一人一命,是全人类的性命。
那 “弃地球奔火星” 的主张,最毒的一层,不在它许人一个火星的幻梦,在它借这幻梦,松了人护地球的心。人一旦信了 “地球坏了还有火星可退”,便会对眼下这天堂正被推向地狱的损伤,掉以轻心、有恃无恐:反正还有退路,何必拼力去护?于是那本该拼死拦住的损伤,便无人去拦;那唯一的天堂,便在这一份 “还有退路” 的松懈里,一步步被推向地狱。可上一节已立明:火星是不毛之地,那退路是假的,人实无处可退。以一条假的退路,松了人护真家园的心,任那真家园被毁,而所许的退路又是子虚乌有;这一松一毁,毁掉的是全人类唯一的、真的家园,断送的是全人类的活路。以虚假的退路,诱人放弃真实的自救,终致举族同归于尽:这不是谋杀,是什么?它谋的,是全人类的性命。
或有人辩:说火星是退路的人,未必存心要毁地球,他或许真心以为火星可去。这一辩,减不了那罪。谋杀之罪,不必尽在存心;明知或应知一事会致人死地,而仍鼓吹之、行之,便已是罪。那鼓吹火星退路的人,但凡肯认真看一看火星的真相,便当知那退路是假的、地球一旦毁了人实无处可逃;明知或应知如此,而仍以那假退路诱人松懈,便已难辞其咎。何况,这所谋的不是一人一命,是全人类、并及子孙万代的性命。一人杀一人,是谋杀;一说而危及举族之存续,其罪之重,更在寻常谋杀之上。故立它为谋杀,非危言耸听,是就其致人死地的实效而言,恰如其分。
三、何以是谋财害命
再立第二重:何以是谋财害命。它耗尽本该护家园的财与力,掷于一片死球。
护地球那七样,拦住那损伤,养回那平衡,是要花大力气、大财力的:治污、复土、养水、护生,样样件件都需人力物力。而这天下的财与力,是有限的。那 “大举移民火星” 的主张,恰恰要把这有限的巨额财力,倾注到一片死寂的、人无从存活的荒球上去:造飞船、建壳舱、运物资,耗费之巨,难以计数。这一笔巨资,若用在护地球上,本可拦下多少损伤、养回多少生机;却被掷向火星那一片无底的死球,打了水漂。这是把该救命的钱,拿去填一个填不满的、无用的坑。家园这边,急需财力去救,却因财力被抽去填火星那个坑,而救不成、护不住。抽走救命的财,致家园于危殆,这不是谋财害命,是什么?它谋去的是护家园的财,害的是这家园里千万人的命。
这里的害,还深一层。财力被抽去填火星那个坑,明面上是钱的挪移;底下,是人心与人力的一并被引偏。天下多少聪明才智、多少精壮人力,本可用于治这地球的污、复这地球的土、养这地球的生;却被那 “移民火星” 的宏大叙事所吸引、所征调,一头扎进那死球的营造里去。财去了,人也去了,心也去了;救家园这边,便财、人、心三头皆空。一个本该举全力自救的关头,却把财力、人力、心力,大举投向一个救不了自己、也容不下众生的死球:这是釜底抽薪式的害。它害的,不只是被抽走的那笔财,是这家园自救的整个凭借,是家园里千万人赖以活命的最后指望。
四、两重罪名,合于一处
谋杀与谋财害命,这两重罪名,合于一处,指向的是同一场祸事。
一面,它以假退路松人护地球的心,任天堂被毁,谋的是全人类的命;一面,它抽走护家园的巨额财力,掷于死球,谋的是护家园的财、害的是家园里的命。一松一抽,一个从人心上瓦解自救的决心,一个从财力上抽空自救的凭借,两下夹攻,把这唯一的天堂、把全人类的活路,推向绝境。故这两重罪名,不是两件孤立的事,是同一场祸事的两个侧面:它们同出于 “弃地球奔火星” 那一个主张,同指向 “毁掉唯一家园” 那一个恶果。看清这两重合于一处,方知那主张之毒、之险,远非 “糊涂” 二字所能尽;它是拿全人类唯一的家园与活路,去赌一个子虚乌有的火星幻梦。
这一赌,赌注之大,古今未有。寻常的赌,输了不过是一人一家的身家;这一赌,押上的是全人类唯一的家园、举族万代的活路。而所赌来的,又是什么?是一个人无从自在存活、至多壳中苟延的死球,是一个子虚乌有的退路幻梦。以举族唯一的真家园,去赌一个虚妄的假退路;以千万人真实的活路,去换一片死寂的荒球:天下再没有比这更赔本、更凶险、更不可饶恕的赌局了。看清这一赌的荒谬与凶险,便知那 “弃地球奔火星” 的主张,何以要以谋杀与谋财害命这两重最重的罪名去指斥它:因它所危害的,正是这世间最大、最不可失的两样:全人类的家园,与全人类的性命。
五、罪在主张者,不在探索本身
须再申明一层:这两重罪名,罪在那 “弃地球奔火星” 的主张者,不在探索火星这件事本身,更不在火星那颗星球。
火星那颗星球,无辜,它只是静静地在那里,是一片不毛的荒球而已。探索火星、增长见识、试人力量之所及,亦无罪,那是真人求知那一份的流露。有罪的,是那把探索偷换成退路、把好奇鼓吹成移民、以假退路松人护地球之心、以巨资填死球而抽空救家园之力的主张者。这与全书一贯的立法,一脉相承:罪从不在物、不在力、不在探索,在人,在那用心不正、以虚妄之说误导众生、置家园于死地的人。看清罪之所在,方不致因指斥那主张,而错怪了火星、错怪了探索;也方能把那护地球的力,用在正处:不是去砸探索,是去扳正那误导众生的主张,把人心从那假退路的幻梦里唤回,回到拼死护住这唯一天堂的正道上。下一节顺此再问:这般凶险的主张,何以竟能流行?是谁,在推动这一道叙事?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