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一章 第三节
三道架构如何配合，预告制衡
到这里，第三编讲完了。可你有没有发现，这本书讲了封、讲了科举、讲了中央集权，这三道政治制度的根本架构，一直是分开讲的。它们其实是同时在一个群体里运作的。这一节把三道架构合起来，看它们如何互相配合，也讲清楚一件事，光有这三道骨架还不够，还必须加上协调制衡。
一、回顾三道根本架构
到这里，第四卷已经展开了三编。第一编封，立稳了位置存在的机制。第二编科举，立稳了位置上的人如何择优。第三编中央集权，立稳了决策中心如何运作。这一节回头看，把这三道合起来，作为政治制度的完整骨架来展现。
第一道，封，政治制度就是封建制度，任何政治都从封开始，封土地、封职位、封军队、封政党、封家族、封选民，每一种封都是位置的赋予，封不会自己废掉自己，所以政治制度只能在封的基础上演化。第二道，科举，科举不是历史，是每一个孩子受教育那一刻就开始运作，背后有三样并存，民心所向、明君识才、择优让贤，三样齐备是治世罕见的局面。第三道，中央集权，是一道生命级规律，跨越国家、家庭、企业、军队、所有有组织群体，秦始皇两千二百年前的突破是人类政治制度的鼻祖，扩是政治制度的终极目标，中央集权也会失败，有五个共同规律，它跨越政治范畴，以五道视角展开。这三道合起来，构成政治制度的根本骨架。封立稳了位置在哪里，科举立稳了谁来坐这些位置，中央集权立稳了这些位置如何协调，三道互相依存，缺一不可。
二、三道根本架构如何互相配合
把三道架构如何互相配合讲清楚。架构一，封，位置存在的机制。任何政治制度，第一步是位置，没有位置没有政治，没有位置之间的等级和职能也没有政治，政治制度最基础的事情就是建立、维持、调整一组位置，这组位置的关系构成了政治结构。封是位置的赋予方式，历史上有过血缘封、军功封、土地封、世袭封、政党封、选举封、考试封等多种形态，可无论形态怎么变化，封作为位置赋予的根本逻辑从未消失。
架构二，科举，位置上的人如何择优。光有位置不够，位置上必须有人坐，这些人如何选择关系到政治制度的运作质量。科举是人类发明的最深层的择优机制，通过公开考试加客观标准加多轮筛选，让不同背景的人有机会进入位置体系，没有科举，位置就只能依靠世袭、血缘、关系，运作质量必然下降。架构三，中央集权，决策中心如何运作。光有位置和位置上的人不够，这些位置之间如何协调决定了整体的运作效能。中央集权是人类发明的最有效的协调机制，让分散在不同地区、领域、层级的位置通过一个明确的中央来协调，没有中央集权，位置之间各自为政，任何大规模事情都做不成。三道架构互相依存，有位置加有择优但无法协调，整体效能受限；有位置加有协调但位置上是庸才，决策质量低下；三者齐备，政治制度的骨架才完整，这是今天所有正常运转的国家共同具有的特征，也是人类政治制度数千年演化的根本成就。
三、骨架还不够，必须加协调制衡
讲到这里，要立稳一道更深的命题。封加科举加中央集权三道根本架构齐备，构成政治制度的骨架，可骨架还不够，政治制度要稳定运作，必须在骨架之上加入协调制衡的内部机制。为什么？
第一道理由，中央集权加内部派系较量，必败。前面讲失败那一节已经立稳，历史上中央集权失败的最常见原因之一就是内部党争和派系较量，唐朝中后期、明朝末期、苏联晚期都是如此。中央集权这道骨架本身不能解决内部派系较量的难题，所以必须有协调的机制，让不同力量之间能够协同，让派系较量被制度化吸纳，不让冲突演变为破坏性内斗。第二道理由，中央集权加不能纠错，必僵。任何决策都可能犯错，任何中央都可能做出错误判断，罗马晚期皇位继承的反复混乱、崇祯十七年换五十多位首辅、苏联长期意识形态僵化不允许内部批评，都是不同意义上的不能纠错。中央集权这道骨架本身不内置纠错机制，所以必须有制衡的机制，让任何决策都能被审视、被质疑、被修正。第三道理由，中央集权加中央滥权，必乱。中央拥有的权力越大，滥权的危险越大，历史上多次出现因个人意志而做出灾难性决定的样本。中央集权这道骨架本身给中央太大的权力，所以必须有制衡的机制，让中央也要受到约束，让权力不能被任何一人或一派彻底掌握。这三道理由加起来说明，三道骨架必须配上协调制衡的内部机制才能稳定运作。协调，让骨架不同部分之间能够协同；制衡，让任何一方都不能彻底主导，让错误能够被识别和纠正，让权力不被滥用。
四、协调制衡是什么，一道预告
协调制衡不是一种政治制度，是嵌入在所有政治制度内部的运作机制。它跨越东西方，中国传统政治智慧，如汉朝的三公九卿互相牵制、唐朝的三省六部互相协议、明朝的内阁加司礼监加六部互相制约，和西方政治智慧，如美国的三权分立、英国的君主加议会加司法、跨国联合体的多机构平衡，都包含协调制衡的元素。协调制衡有自己的规律，什么样的协调最稳、什么样的制衡最有效、协调和制衡之间的平衡如何把握。
这道协调制衡的完整展开，是这本书后面的卷次要做的事，那里会讲清楚为什么有些政治体长寿、有些政治体短命，什么样的协调机制能够稳定运作几百年，什么样的制衡机制能够防止权力滥用，以及如何把这些古老的智慧应用到当代治理。为什么协调制衡要放在后面？因为它需要建立在前面几卷的基础上，文化制度讲清楚做人和做组织的根本品格，经济制度讲清楚物质基础如何运作，政治制度讲清楚位置如何运作，法律制度讲清楚强制力的保障机制，最后才能把这些内容在治理实践中如何协调、如何制衡做完整的整合。这一层这里先埋下，读者记住一件事就够了，光有骨架不够，还要有协调制衡这一层活的机制，政治制度才能真正稳定运作。
五、这一节立的位置
这一节课，我们立住了第二十六层，第三编正式收尾。封加科举加中央集权三道根本架构，构成政治制度的骨架，封立稳位置在哪里，科举立稳谁来坐这些位置，中央集权立稳这些位置如何协调，三道互相依存，缺一不可。可骨架还不够，必须加上协调制衡的内部机制，让派系较量被制度化吸纳、让错误能够被识别纠正、让权力不被滥用，政治制度才能稳定运作。
给读者的真东西有三点。第一，政治制度不是抽象的概念，是每一个有组织群体的运作机制，读者所在的国家、企业、家庭、社团，都在用封加科举加中央集权加协调制衡的某种组合运作。第二，没有最好的政治制度，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最合适的政治制度，读者根据自己所在的位置、群体、时代，判断什么样的制度组合最合适，而不是简单接受任何一种现成的政治制度模板。第三，任何政治制度都有失败的可能，也都有改善的空间，读者所在的群体都要时刻警惕那五个失败规律，也都可以通过那五道视角自我分析，找到改善的方向。
到这里，封、科举、中央集权，政治制度的三道根本架构，全部讲完了。可这本书讲了这么多，它到底站在人类政治思想史的什么位置？它和过去五百年那些最著名的政治思想家，马基雅维利、霍布斯、洛克、孟德斯鸠、卢梭，是什么关系？它讲的这些，是新的，还是老祖宗早就讲过的？下一编，我们就走进思想史，把这本书放到五百年的坐标里，看清楚它站在哪里。下一编见。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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