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十章
四样同时在跑
同学们,这是这一学期的第一章。前三个学期,我们把四种制度一样一样拆开了:拆奴役,立住奴与主是位置不是身份;拆资本,把那面照了一百多年的镜子一件一件取下来;拆按劳和按需,立起两把尺,一把量付出,一把量需要。三个学期做的是同一件事,叫分。这一学期做的是另一件事,叫合。四块零件摊在桌上,每一块的纹路我们都看清了,可它们合起来是一副什么样子,还没有看见。这一章是合的头一章,它不忙着讲配合,也不忙着讲制衡,先做一件更朴素的事:把四样同时摆到眼前,让大家亲眼看见它们真的都在。
第一节,我们走进一间做椅子的厂房,看它的一个早晨。我们没有从定义起手,是从画面起手的。一年一千万流水,四百万工资,那是量付出的尺;女工生育那三个月、老师傅住院那一笔、退休老工人按月到账的养老金,那是量需要的尺;夜里躺下还在算下个月数目的那个人,那是量风险的尺;若还有一纸三年不许去别家的约、一笔抬脚就压下来的债,那就是那道墙的影子。四样,同一天,同一间屋子,同一本账,谁也没有等谁。我们要大家先看见的,是它们真的在,不在书里,不在别的年代里。
第二节,我们解开同学们心里那个疙瘩:从小听来的那条队,先奴隶社会,再封建社会,再资本主义,然后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一个取代一个。我们先认下这条线里的真东西:变化是真的,奴役从明面转到了暗处,按需从一家一族扩到了一城一国。可我们跟着问一句,那条线上究竟是什么在动。动的是比例和形态,不是有无。多走的那一步,是把先后读成了取代。这一步跨过去,跟着来三个后果:给每一样贴上落后先进的时间标签,以为奴役属于过去会自己消失,还有排座次。我们回到盐铁那一场架的年代走近看一眼:役、工钱、本钱、赈济,四样俱在。对马克思先生,我们认功认得极重,他是头一个把那台机器拆开摆上桌的人;指边界只指边界,不判对错,多走的那一步就在把共存排成了递进。
第三节,我们把四把尺各量什么一把一把摆出来:付出、需要、风险、强制。摆完了再互相调一调位,看会出什么事。拿工资表去量三个月大的婴儿,拿量需要的尺去量出力的人,拿量风险的尺去量看病,拿强制去顶另外三件正事,四种错位,四种代价。我们请孔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一句,替尺立了位:每一把尺在它的位上是好尺,越出那个位就成了坏尺。最后钉住两条:这不是把四样勾兑成一锅,也不是给四样排座次。我们请晏子和如羹那一段,水火醯醢盐梅样样都下,鱼肉才有味,若拿水去调水谁还肯喝;再请孔子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那一句,看清和不是把不同抹掉,是让不同各在其位而相安。
这一章立稳的第一层,是这一整张图的第一笔:四样不是四个阶段,是四种元素;四把尺量的是四件不同的事,谁也代替不了谁,谁也不比谁高。往后十二章要讲的共存、共生、共处、共享,相互配合、相互制衡、相互依存,还有托着这一切的文化那片土壤,都从这一本账上长出来。下一章我们走近一步,把镜头从厂房挪到一个人身上,看这四把尺怎么在同一个人的一天里,从天亮到天黑,轮着量他一回。
本章目录
第一节 一间厂房的一天:四样同时在跑
第二节 阶段是排队,元素是同时
第三节 四把尺,量的是四件不同的事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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