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第一节
通渠工无可替代？药丸机器人已经在肛肠里做手术了
上文一笔点破，粉碎了 "体力活无可替代" 的安慰剂：从人体肛肠到下水道，机器人正全面接管物理世界，拉响了全行业塌方的警报。如果说底层蓝领的退路已被资本抄底，那么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就安全了吗？这一节我们把目光投向硅谷顶端。这群拿着百万年薪、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天之骄子，正在资本与囚徒困境的驱使下，每天敲击键盘写下自己的下岗通知书。这是一场最荒谬的自我消灭，警报再次升级。
一、打开手机，硅谷大佬、华尔街分析师、《经济学人》封面故事、OECD 报告，最近一年都在讲同一道安慰剂。 "AI 替代脑力工作者，体力工作者反而最安全。" "机器人技术还不够成熟，进入物理世界很难。" "未来最稳的职业是水管工、电工、护工、保洁、建筑工。" "实在不行去学修水管。" Sam Altman 讲过，Elon Musk 讲过，Bill Gates 讲过，连一些经济学家都在附和。整个硅谷舆论场最热的一道说法是 "通渠工无可替代"。讲这道的人脸上带着善意，仿佛是在给焦虑的脑力工作者递一根救命稻草： "别怕，实在不行你去通渠"。但这里一笔点破，这道安慰剂是骗人的。通渠工立即会被机器人取代。不只是司机，是所有人都无出路。
二、讲一道事实。药丸机器人已经在人的肛肠里做手术了。吞进去一颗胶囊大小的机器人，从食道滑下去，进入胃，进入小肠，进入大肠，进入直肠，最后从肛门排出来。整条消化道全程拍照，可疑位置做活检，发现出血点直接止血，遇到息肉直接切除。胶囊内窥镜（ PillCam ）2001 年就上市了，全球已经几百万人吞过。中国安翰科技的磁控胶囊胃镜 2013 年商用，通过外部磁场遥控胶囊在胃里 360 度旋转拍照，比传统胃镜舒服得多，已经进入中国几千家医院。以色列、美国、中国、日本，几十家公司在做 "可吞咽手术机器人"，在肠道里做切除、止血、给药、活检。人体内部的 "通道"：食道、胃、小肠、大肠、直肠、肛门，是地球上最复杂、最精密、最不允许出错的管道。一道操作失误就是大出血、穿孔、感染、死亡。这种级别的通道，机器人已经在走，已经在做手术。下水道那种粗糙的钢筋水泥管，机器人不要走得太轻松吗？讲 "通渠工无可替代" 的人，看见这道事实，无话可说。
三、把这道位置规律摆开讲，所有 "机器永远做不到" 的预言，平均五到十年就被打脸。1950 年代讲机器永远下不过国际象棋大师，1997 年深蓝赢了卡斯帕罗夫。2000 年代讲机器永远赢不了围棋世界冠军，2016 年 AlphaGo 赢了李世石。2010 年代讲机器永远写不出像样的文章，2022 年 ChatGPT 出来，几个月之内通过美国律师执照考试、医师执照考试、MBA 入学考试。2015 年讲机器永远画不出像样的画，2022 年 Midjourney 出来，画师整个行业当场塌陷。2020 年讲机器永远拍不出像样的视频，2024 年 Sora 出来，好莱坞编剧公会集体罢工。每一次 "永远做不到" 的预言，被打脸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国际象棋到围棋，隔了二十年；从围棋到文字，隔了六年；从文字到画画，几个月；从画画到视频，几个月；从视频到机器人，已经开始了。 "通渠工无可替代" 是同一道预言。讲这道的人，看到的是当下的机器人，波士顿动力的 Atlas 还在跌跌撞撞，特斯拉的 Optimus 还在叠衣服，Figure 01 还在搬箱子。看起来离通渠还远。但五年前 ChatGPT 在哪里。十年前 AlphaGo 在哪里。机器人现在正处于 2018 年的 AI 状态。Transformer 架构刚出来，GPT-2 还在写胡话，没有人想到四年后 ChatGPT 会通过律师执照考试。基础架构（ 视觉语言动作模型 VLA、强化学习、模拟训练 ）已经成熟，硬件成本（ 传感器、伺服电机、电池 ）正在指数级下降，训练数据（ 人类示范视频、模拟环境 ）正在指数级累积。从 2025 年到 2030 年，机器人能力会有一道大爆发，跟 2018 年到 2023 年的 AI 大爆发一样。
四、通渠是什么动作。爬下水道，看堵塞位置，用工具疏通，处理污水。每一道动作机器人都可以学。视觉模型识别堵塞，机械臂操作工具，防水材料处理污水，传感器避免危险气体。不要讲通渠，整个建筑工地，绑钢筋、砌砖、铺瓷砖、刷墙、布电线、装窗户，都可以机器人化。日本已经在试验机器人砌砖工，美国已经在试验机器人钢筋绑扎工，中国的建筑机器人公司广联达、博智林已经把多种工种机器人推上工地。资本会强行推动这道替代。通渠工市场全美年薪中位数六万美金，全球这个职业群体几千万人，市场规模几千亿。资本不会放过这块肉。波士顿动力被现代汽车十一亿美金收购，Figure AI 估值二十六亿美金，特斯拉 Optimus 被马斯克在财报会议上讲成 "特斯拉未来的核心业务"。资本已经把几百亿美金砸进通用机器人赛道。这几百亿砸下去，要在五年内看到回报，回报从哪里来。从替代体力工作者的工资里来。
五、资本不在乎 "机器人现在还做不到通渠"。资本在乎的是 "五年后机器人能不能做到通渠"。能做到，资本就砸钱推进；推进出来，资本就拿去替代人力；替代下来的工资差就是资本的利润。这道逻辑跟 ChatGPT 替代客服、Midjourney 替代画师、Sora 替代视频剪辑师，是同一道逻辑，资本的本能本职就是逐利，看见利润就要进去，看见可以替代的人力就要替代。资本不是邪恶，是本能本职。资本看见通渠工市场几千亿的肉，本能就要进去吃。资本看见通渠工每年六万美金的工资，本能就要省下来变利润。资本不会因为通渠工 "很辛苦、很基层、很底层、很可怜" 就放过这块市场，可怜不是资本的语言，利润才是。这道资本逻辑立稳之后， "通渠工无可替代" 这道安慰剂就当场粉碎。资本不会让任何一道 "无可替代" 长期存在。只要有利润空间，资本就要进去把 "无可替代" 变成 "可替代"。这是资本的本能。
六、机器人替代体力工作者会比 AI 替代脑力工作者更狠。脑力工作还有一点点转型空间。律师失业了可以去做 AI 提示词工程师（ 这个职业本身也活不了几年 ），程序员失业了可以去做产品经理（ 也活不了几年 ）。脑力工作者之间还有微薄的转型空间，虽然这道空间越来越小。但体力工作者没有转型空间。通渠工失业了能去做什么。他没有读过大学，没有受过白领训练，他唯一的技能就是身体加经验。机器人把他的技能学走之后，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出路。体力工作者也没有储蓄缓冲。硅谷算法工程师失业了，账户里还有几十万美金可以撑两年，期间可以学新技能、可以创业、可以等下一个机会。通渠工失业了，账户里可能没有两千美金，下个月房租就交不出，下下个月就要睡街头。位置真空的承接能力天差地别。体力工作者已经是社会底层的最后一道防线。脑力工作者失业了，往下走一档可以做体力工作（ 虽然心理上很难接受 ）。体力工作者失业了，往下走一档没有任何位置，没有 "体力工作之下" 的工作了。位置真空的尽头就是街头。 "通渠工无可替代" 这道安慰剂不光是骗人，是把最脆弱的人骗得最惨。脑力工作者听到这道，会去考虑转型；体力工作者听到这道，会安心继续做现在的工作，等到机器人砸到头上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准备。
七、讲到这里要立稳一道核心位置？不只是司机，是所有人都无出路。前三次工业革命，每一次都有一部分人有出路。第一次工业革命纺织手工业者倒下，工厂工人起来；第二次工业革命农业工作者倒下，工业工作者起来；第三次工业革命部分制造业工作者倒下，服务业和信息业工作者起来。每一次都有 "下一道位置" 等着人去站。但第四次工业革命？AI 大跃进？彻底不一样。体力工作者被机器人替代，脑力工作者被 AI 替代，创意工作者被生成式 AI 替代，服务工作者被聊天机器人加机器人双重替代，管理工作者被 AI 决策系统替代，教育工作者被 AI 导师替代，医疗工作者被 AI 医生加手术机器人替代，法律工作者被 AI 律师替代，艺术工作者被 AI 画师加 AI 音乐加 AI 视频替代，咨询工作者被 AI 心理咨询师替代，新闻工作者被 AI 记者替代，翻译工作者被 AI 翻译替代，客服工作者被 AI 客服替代。整个职业版图同时塌方。没有 "下一道位置" 等着人去站，因为下一道位置也被 AI 占了。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位置，所有职业同时塌方，没有避难所。
八、前三次工业革命，倒下的是一部分人；这一次，倒下的是所有人。前三次工业革命，五千万、七千万、几千万穷人持续倒下，加起来一亿二千万；这一次，几十亿人同时面临位置真空。讲到这里，看的人或许会想：农民呢？农民种地总不会被替代吧。农业机器人已经在路上了，美国 John Deere 的无人驾驶拖拉机、以色列的无人化温室、中国的农业无人机，整个农业生产链条正在机器人化。讲到这里，看的人或许会想：艺术家呢？艺术家的独特灵感总不会被替代吧。Midjourney、DALL-E、Stable Diffusion 已经把商业插画师百分之八十的市场拿走了，剩下百分之二十也在收缩。讲到这里，看的人或许会想：爱情和陪伴呢？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总不会被替代吧。AI 男友、AI 女友、AI 心理咨询师已经在抢这块市场。Character.AI、Replika，几千万年轻人每天跟 AI 聊天，比跟真人聊得多。讲到这里，看的人或许会想，总有什么 AI 做不到的事情吧。这一节的回答只有一道，没有。所有人都在名单上。包括看这本书的每一个人，包括写这本书的笔，包括硅谷讲 "通渠工无可替代" 的那些大佬？他们自己的位置也在被 AI 替代，只是他们的位置最值钱，所以他们是最后一批被替代的人。但是最后一批也是要被替代的。警报拉到这里，已经到顶了。下一节讲：训练 AI 的高级工程师在做一份消灭自己的工作。这一道更阴险。资本强迫高超技能拥有者亲手消灭自己，断子绝孙。这一节立稳，整个 AI 大跃进的资本逻辑就看得一清二楚。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