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二章 第三节
七道核心命题（上），封、科举、中央集权
上一节我们讲了视野的差异。可视野不同不等于命题不同，得落到具体命题上。这一节和下一章第一节，把这本书前三编立稳的核心命题，和五百年内主要大家的核心命题逐个对照，让读者自己看到哪些是接着讲、哪些是新整合、哪些是根本不同。这一节先讲前三道，封、科举、中央集权。
一、为什么要做核心命题对照
视野不同不等于命题不同，两个视野下也可能得出相似的命题，所以要把差异具体化，必须落到具体命题上。这一节把这本书的命题和大家们的命题逐个对照，让读者自己看到，哪些命题是大家们说过的、这本书只是接着讲，哪些是大家们没说过的、是这本书在前人基础上的新整合，哪些是大家们说过但这本书提出不同判断的。
命题多，一节讲不完，这一节先讲前三道，封建、科举、中央集权，下一章第一节讲后四道。这本书诚实，不夸大差异、不否认前人、不替读者下结论，把对照呈现出来，让读者自己看到。
二、命题一，封建制度就是政治制度
这本书第一编立稳的核心命题，封建制度就是政治制度，任何政治都从封开始，封不会自己废掉自己，所以政治制度只能在封的基础上演化。
五百年大家们对政治起源的核心判断各不相同。洛克认为政治起源于自然权利加社会契约，人类从自然状态出发、为保护自然权利而自愿订立契约、建立政府。霍布斯认为政治起源于自然状态的恐惧，通过契约把权力让渡给主权者。卢梭认为政治起源于全意志加公民结合。马克思立稳政治是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这句话本身是极好的一句白话，它道出了物质基础和上层结构之间的关系，正如管子两千七百年前讲的仓廪实而知礼节，是同一道理往下延伸。韦伯认为政治的本质是对暴力的合法垄断。还有学者认为政治起源于国家加法治加问责三个要素的演化。
三、封这道命题的独到之处
对照起来看，大家们从为什么会有政治的角度切入，洛克因为人要保护自然权利，卢梭因为人要形成公民结合，马克思因为要说明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关系，韦伯因为暴力需要合法化，这些回答都是关于政治的起因或目的。
这本书从政治的根本结构的角度切入，不论政治起源是什么，任何运作中的政治都必然有位置，位置是政治的最基础事实，位置的赋予叫做封，封不会自己废掉自己，所以政治制度永远建立在某种封之上。这两种切入不是互相否定，是互相补充，大家们回答为什么，这本书回答是什么结构，两种回答都成立，但角度根本不同。五百年内，把封作为政治制度根本结构来立稳，大家们没有这样做过，这是这本书独到的判断，也是第一编的根基。
四、命题二，科举是当下运作的择优规律
这本书第二编立稳的核心命题，科举不是历史，是孩子受教育那一刻就在运作的择优规律，有三种功能并存，民心所向、明君识才、择优让贤，跨越东西方，今天西方仍在做科举。
五百年大家们对政治人员选拔的判断，主要讨论选举和代议制，政治人员通过定期选举产生，对考试加客观标准加择优作为政治人员选拔机制基本不讨论。马基雅维利讨论君主如何识人用人，但没有立稳考试加择优作为系统性机制。韦伯立稳理性型权威和现代官僚制，研究过中国科举，可把它作为传统型权威的样本，没有把科举作为跨越东西方、跨越时代的当代规律来立稳。后来的学者把中国科举作为国家能力形成的重要样本，但仍主要看作中国特色。
五、科举这道命题的独到之处
对照起来看，大家们的判断，政治人员选拔的核心机制是选举，科举只是历史现象或中国特色，不是当代规律。这本书的判断，科举是跨越时代的择优规律，今天中国公务员考试是当代科举的直接延续，今天西方各种标准化考试和资格考试是科举原则的西方形态，今天企业的面试、能力评估、绩效考核是科举原则在事业型组织的应用。
这本书诚实指出，大家们把选举作为政治人员选拔的核心是有道理的，可只看选举会漏掉选举之外的择优，也漏掉科举原则的当代延伸。把科举作为跨越东西方、跨越时代、跨越所有需要选才的组织的当代规律来立稳，五百年大家们没有这样做过，这是这本书独到的判断，也是第二编的根基。
六、命题三，中央集权是生命级规律
这本书第三编立稳的核心命题，中央集权是跨越国家、企业、家庭、军队、社团等所有有组织群体的生命级规律，用五道独特视角完整展开。
五百年大家们对中央集权的判断，孟德斯鸠把东方专制主义和西方有限政府对照，把中央集权基本看作东方政体的特征、视为应当避免的。洛克、卢梭、密尔等基本反对集中权力，主张限制政府权力。马克思把中央集权和停滞的亚洲联系起来。韦伯研究现代官僚制和国家的合理化，更多关注合法性。后来有学者把中央集权作为国家能力的体现，把中国作为人类第一个真正建立国家的文明，还有学者做过中央集权的跨域研究，研究了政府、教会、大型企业、跨国联合体四个案例，这是近年最接近这本书视角的研究，必须诚实承认，但它仍局限于大型组织，没有把家庭等小型组织纳入。
七、这一节立的位置
对照起来看，大家们主要的判断，中央集权是国家或政府的事情，是东方专制或西方有限政府的对照系，是某种特定政治形态，而不是跨越所有有组织群体的根本规律。这本书的判断，中央集权是任何有组织群体的根本运作原理，跨越国家、企业、家庭、军队、社团、学校、医院、球队、乐团，是事业型对封型、五种权、功能分工、失败形态等具体维度都能贯通的生命级规律。把中央集权立稳为跨越政治范畴、涵盖家庭等所有有组织群体、配上五道独特视角作为研究工具，五百年内这种系统性整合还没有人做过，这是这本书在前人基础上的新整合，也是第三编的根基。
这一节立住了第二十九层。前三道命题合起来看，有一个共同特点，这本书都不是从大家们的角度切入，而是从政治的根本结构切入。命题一，大家们从政治为什么会有切入，这本书从政治有什么结构切入。命题二，大家们把选举作为人员选拔的核心，这本书把科举作为跨越时代的择优规律。命题三，大家们把中央集权局限于国家政治范畴，这本书把它推广到所有有组织群体。三道命题都不是推翻大家，是换一个角度切入，从老祖宗两千二百年中央集权传统的根基出发，看到一些大家们框架内看不到的图像。这一节没有要打脸任何一位大家，五百年内的大家们每一位都对人类政治智慧做出过深刻贡献，这本书以谦虚的姿态把他们的工作作为自己研究的起点和参照。下一章第一节，继续对照后四道命题。下一节见。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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