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第三节
这道根本扎到全书一路救人的根本上:一以贯之的那条线
上一节立明救工具的缘由在它跟真人那一份连着。本节把这道缘由,回溯到全书一路救人的根本上,看它如何一以贯之,从头一卷伸到这一卷,扎得最远、最深。全书六卷所救,看似人各不同、事各有别,底下却是同一道:护那五样在一个个肉身里不熄。到这一卷救工具,这道线伸到了它所能及的最远一处,却仍是同一道线,半步未离。
一、回溯全书:一路所救,是同一道
全书行至此处,正好回望来路。回看全书一路救人。头一卷立根本,救那被压在底层、被夺了活路的人:不打压在他头上的强者,只解开缚住他手脚的那道结;结松了,他肉身里那五样便能喘息、能立直、能活下去。第二卷养那颗心,救这世道每一个被磨得刻薄、被教得算计的人:把那本有的护人之心养回来,治那相互为难的积习。第三卷立生计的底,救那被 “不挣即亡” 逼着、几乎活成机器的人:把产能做大、归于公众,使人不必为一口饭而违心。第四卷扳政事的机器,救那被官商勾结之结缠住的居其位者:使那台机器归于服务,不再反过来碾压人民。第五卷立法度的尺,救那被 “只认字面、合法害人” 之结缠住的人:把本意照亮,引人自律。一卷一卷看下来,所救的人各不相同,所解的结各有其形,底下却是同一道:护那五样在一个个肉身里不熄。
这一点,须得回头细看方能信服。初读全书,会觉得六卷各说一事:一卷说底层,一卷说人心,一卷说生计,一卷说政事,一卷说法度,仿佛六件互不相干的营生。可若只把眼光停在 “说的是什么事” 上,便看不见那贯穿其间的一道。真正把六卷串成一体的,不是它们说的事相同,是它们救的那一份相同。底层的人、刻薄的人、被生计逼的人、违心居位的人、合法害人的人,境遇天差地别,可他们肉身里那将熄未熄的守护爱念心,是同一份;救的手法因人而异,救的那一份始终如一。看清这一层,六卷便不再是六件事,是一件事在六处的施展。
二、每一处救人,都是护那五样
何以说一路所救是同一道?因每一处救人的缘由,归根到底,都是护那五样。
救底层的人,是护他肉身里那五样不被强权碾灭;救刻薄的人,是护他那颗本有的护人之心重新养起;救几乎活成机器的人,是护他那守、护、爱、念、心不被生计逼熄;救居其位而违心的人,是护他那 “本为服务” 的一份不被勾结磨尽;救合法害人的人,是护他那几近熄灭的一份重新点亮。缘由看似五样,实则一样:每一个被救的肉身,都是这世道那五样的一处活的载处;护住每一处,即是护住这世道那五样的总体不熄。全书的 “救”,从不是救某一个具体的人一时的祸福,是透过救这一个个具体的人,护那五样在这世道上、在一代代肉身里,长存不熄。
这一层分辨,避开了一种浅解。有人读全书,以为它讲的是济人于困、扶人于危,是一册劝善行仁的书。济困扶危自然是好,可那还只是表层。全书救人,救的不止是那人眼下的难,更是那人身上、乃至这一代人身上,那五样的存亡。眼下的难解了,那五样若仍在肉身里枯着,人虽脱困,却已不成其为真人;反之,那五样若护住了,纵一时困厄,人仍是活生生的真人,终有转圜之望。故全书之救,志不在一时一事的祸福,在那五样这一代传一代的存续。看清这一层,才看清全书之救何以深、何以远。
三、这道线,伸到工具身上
这道护那五样的线,一路伸展,到这一卷,伸到了工具身上。
前几卷所救,都是真人,他们身上有那五样,护那一份不熄,即是救人。这一卷所救的工具,身上并无那五样,救它的缘由不在它自身(上一节立过),在它与真人那一份的连结:按工具回位,是为护那五样得以生长的位、得以存续的地。这一步,把护那五样的线,伸到了一个看似不属真人世界的物件上,伸到了一个无知无觉、无那五样、无 “自身” 可救的工具上,伸到了这道线所能及的最远、最深一处。可它伸得再远,仍是同一道线:护那五样不熄。前几卷直接护那五样所在的肉身,这一卷护那五样得以生长的位;一者直接,一者间接,护的却是同一份。间接一层,看似隔了一步,却往往更关紧要:肉身里的那一份纵未熄,若生长的位尽被工具占去,那一份也终将因无处施展而枯萎。护住位,便是护住那一份得以长养、得以传续的余地。这道线,从头一卷伸到这一卷,从未断、从未改、从未旁逸。
正因它从未断改,这一卷救工具,才不是凭空多出的一段奇谈,而是那条老线自然的延展。设想有人只读这一卷,乍见 “救工具” 三字,必觉突兀:工具何须救,救它又图什么?可若一路从头一卷读来,见那护那五样的线如何一处一处伸展,伸到这一卷伸上工具身上,便觉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同一道理,愈往后伸,所及愈广:起初护的是一个个活人身上的那一份,继而护那一份赖以生长的位,再继而护那与位相连的工具。所护由近及远,由直接及间接,可那要护的,自始至终只有一样:那五样不熄。
四、这道线,接着老祖宗那一脉
这道护那五样的线,不始于本书,它接着先贤几千年那一脉。
先贤传下 “法律不外乎人情”,那 “人情”,正是那五样在人与人之间的流露;传下 “以人为本”,那 “本”,正是那五样,是让人之为人、不为器物、不为数目的一份;传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 “己” 与 “人” 之间的顾念,正是那五样里爱与念的相通;传下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那恻隐,正是那念慈悲的一样;传下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那为公之心,正是那五样扩至天下的样子。先贤一脉,立的正是那五样。本书接这一脉,只是先贤那时未撞上工具这道局,未及把这道线伸到工具身上;本书接过这道线,伸到这一代撞上的新局里,伸到工具身上。线是先贤传下的老线,局是这一代新撞的新局;老线照见新局,正是接了那一脉,又立了先贤未及之义。这也正是本书一贯的立法姿态:功归先贤,那护那五样的线是先贤传下的;而把这道线伸到工具这道新局上、立成新的活机制,是先贤那时无从措手、留待后人续写的一段。接得愈紧,立得愈新,二者并不相妨,反而相成。
五、一以贯之,本卷立稳
一路回溯至此,全书那条一以贯之的线,便清清楚楚。
它从头一卷伸到这一卷,从救底层的人伸到救工具,从护肉身里的那五样伸到护那五样生长的位,从先贤那一脉伸到这一代撞上的新局。它一路伸展开去,扎得愈来愈远、愈来愈深,却自始至终是同一道:护那五样在这世道、在一代代肉身里,不熄。认清这一道,本卷的救工具便不再是孤立的一笔,是这条大线自然伸出的最远一段;本卷所立的一切,也都归于这一道。明了这一道,读本卷便有了一条定盘的准绳:凡所立之法、所解之局、所救之人与物,一一都可拿来对着这一道量:它所护的,究竟可是那五样在肉身里不熄?合于此者,便是本卷的正脉;离于此者,便非本卷所许。有此一准绳在,全卷便乱不了、偏不了。下一节顺此转入这一卷的另一大端:既已立明工具当按回工具位、真人那一份当护,那么靠什么护得住?靠的是四种制度合在一处、相辅相成、互相制衡。全书前几卷各立一种制度,到这一卷,要把四种合成一架整体的活机制。护那五样,立到此处,便由 “该护” 进到 “靠什么护住” 这一层;志向立稳了,接下来要立的,是撑住这一志向、使它不致落空的那一整套制度,这正是下一章的题目。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