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五章 第一节
这套活机制的真正使命:守住那道根本
上一章立明四制度合成一套相辅相成、互相制衡的活机制,立的是这套机制的骨:如何合、如何撑、如何彼此约束。本节转问一层更要紧的:这套机制立起来,究竟为的是什么?它的真正使命,不在自身的精巧,而在守住那道根本:护那五样在一个个肉身里不熄,把工具按回工具位,不让它挤占真人那一份生长之地。机制是形,使命是神;形立了,还须点明其神所在。
一、机制不是为自身而立
先破一层易生的误会。一套精巧的活机制立起来,人易把目光停在机制本身:四面如何分、如何撑、如何制衡,构造何其周密。可若只赏其周密,便看错了它。
这套机制不是为自身的周密而立,不是要摆出一套精巧的构造供人观赏。它是为一件事而立的:护那五样,把工具按回工具位。四面分立,是为分头护那五样在人心、生计、公器、边界四处的存续;四面相辅相成,是为四处合力撑起那五样的周全生长;四面互相制衡,是为不让任何一面坐大到反过来碾灭那五样。机制的每一处设计,都指向这一道根本。离了这道根本,机制再精巧,也只是一具空转的构造。故看这套机制,第一要看的不是它多周密,是它护住了那道根本没有。
这一分辨极要紧,因为世间不乏这样的憾事:一套构造精巧的制度立起来,运转日久,人渐渐只记得维护那构造的周密,忘了它当初为何而立。规程愈定愈细,条文愈立愈密,程序愈走愈繁,人人忙于使那构造转得顺,却无人再问一句:这一切,究竟护住了谁、护住了什么?到那时,制度成了一具自为目的的机器,它转得愈精巧,离它当初要护的那道根本反而愈远。本卷立这套四制度的活机制,须自始便防住这一憾:立它的第一日就点明,它不为自身而立,只为那道根本而立。构造是仆,使命是主;仆再能干,也不可僭了主位。
二、真正的使命:守住那道根本
那么这套机制真正的使命是什么?一句话:守住那道根本,护那五样不熄,把工具按回工具位。
这道根本,是全书一路立下来的。护那五样在一个个肉身里不熄,是全书六卷一以贯之所救;把工具按回工具位、不让它挤占那五样生长之地,是本卷所立。这两句,其实是一句:护那五样,须得护住它生长的位;而工具一旦被推上人位,那位便被挤占,五样便无处可养。所以护那五样与按工具回位,本是一事之两面。这套四制度的活机制,真正的使命,正是守住这一事之两面:一面护那五样在肉身里养得起、活得住,一面守住那些位不被工具挤占、留与养那五样的真人。机制之立,为的正是这一项使命;使命之外,机制无别的目的。
把这道使命说得再透一层。护那五样,是护人之为人的那一线命脉;按工具回位,是护那命脉得以延续的地。二者合起来,护的是一件事:让人在这世道上,始终活成真人,而非被磨成空壳、被工具替下。这世道立种种制度,究其极,不都是为了让人活得像个人么?文化、经济、政治、法律,四面所理的人心、生计、公器、边界,样样件件,落到最后,都落在 “让人活成真人” 这一处。这套活机制,把四面拧成一股,共赴这一处;这一处,就是它的使命,就是那道根本。舍此一处,四面分立制衡的种种巧思,便都失了着落。就如一座桥,桥墩、桥拱、桥索的种种精算,皆为渡人过河;若无人可渡、无岸可通,那一身精巧的构造,便悬在空处,不成其为桥。这套活机制之于那道根本,正如桥之于渡人:构造再妙,也只是为着把人稳稳渡到 “活成真人” 那一岸。
三、四面各担这使命的一段
这一项使命,四面各担其一段,合起来才担得周全。
文化那一面,担的是直接养那五样:把护人之心、把守护爱念心,一代一代养起、传下。这是使命最里的一层,五样在人心里立住,全靠这一面。经济那一面,担的是给那五样立一个饿不着的底:人不必为一口饭违心害人,那五样才养得安。政治那一面,担的是守住那些真人位不被工具挤占,也守住公器不反过来碾灭那五样:判案、诊病、育人、拟法那些需五样才能做对的位,由归位的公器守着,留与真人。法律那一面,担的是立明那道底线:工具当止于何处、真人位不可让与工具、越界即为共弃,皆由法度立明。四面各担一段:文化养、经济托、政治守位、法律立界。四段合起来,这一项护那五样、按工具回位的使命,才担得周全。缺一面,便有一段使命无人担,那道根本便守不住。
这四段之分,恰与四面各理一处相合,非另立一套。文化理人心,故养那五样这一段归它;经济理生计,故立那饿不着的底这一段归它;政治理公器,故守真人位、防公器害人这一段归它;法律理边界,故立工具当止之界这一段归它。四面各理一处,便各担使命的一段,顺理成章,不劳强分。而四段又非各自孤立:养而无底,养不住;有底而位被夺,底也守不成;守位而无界,位终要失。四段如四面一般,亦相辅相成、缺一不周。故这一项使命,不是四面分头各了各的,是四面合力共担的一件整事;分是为了各尽其职,合才是那使命的真正落成。
四、使命一失,机制即空
反过来看,若忘了这使命,只余机制的空壳,会如何?机制纵在,也成了死物,甚至反过来害人。
一套四面分立、相互制衡的机制,若不指向护那五样,只余那一套分立制衡的构造,它便可能被人拿去,装点成一套好看的规程,底下仍是把工具放上人位、把活人磨成空壳的老路。机制的形还在,神已失了。就如一把尺,本为量物、为立界、为引人自律;若忘了它量物立界的本意,只余一把尺的形状,它便可能被拿去当作打人的物件。机制亦然:形存而神失,它便从护那五样的活机制,沦为一套可被挪用、可被架空的死构造。所以这一节要反复点明:这套机制的命,在它的使命,不在它的构造;构造是为使命而设,使命一失,构造即空。守住这套机制,第一要守的是它的使命,是那道根本。
历史上不乏这样的例:一套本为护民而立的良制,传至后世,徒存其形,行其法者早忘了它护民的本意,只把那一套程序、条文、构造,当作可供操弄的工具。于是护民之制,反成扰民之具;制衡之法,反成争权之场。形还是那个形,神已南辕北辙。故守一套机制,守其形易,守其神难;条文可以照抄,构造可以仿造,唯那一点 “为何而立” 的本意,最易在岁月里失落。本卷立这套活机制,尤须把这一点使命,反复叮咛、代代相传:凡持这套机制者,须时时自问一句,我这般行,可还护着那五样、可还守着那些真人位?此问不忘,机制的神便不失;此问一忘,机制纵在,已是空壳。
五、本节立明的一层
本节点明了四制度这套活机制的真正使命。
机制是形,使命是神。四面如何分、如何撑、如何制衡,是形;护那五样不熄、把工具按回工具位,是神。形为神而立,神藉形而行;形立而不忘神,这套机制才是活的。守住那道根本,护那五样,按工具回位,正是这套活机制真正的、也是唯一的使命。使命既明,下一节顺此转入这一卷的又一大端:这套机制立稳、使命既明,那么循着它,人该往哪里去、往哪里落?答曰:回人间。前几卷一路立法、解局,到此该落回一个个活人的日子里去了。制度立得再周全,机制转得再精巧,若不落回活人的日子,便仍是纸上的经纶;唯有落回那一饭一蔬、一晨一昏的寻常人间,那护那五样的使命,才算真正着了地。回人间三字,正是这套活机制使命的归宿所在。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