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第六节
那道锁在窗口前刁难你,还把行政僭越成执法弄小金库
上一节,那道锁咬你的钱、咬你的家,都还隔着一层,是税单、是地税,是纸面上的东西。这一节,它咬得最近、最直接,先在你去办事的窗口前刁难你,再把一个本该服务人民的行政部门,僭越成一个张牙舞爪的执法机构,拿着强制力,向人民压过来,图的是往自己兜里弄钱。
一、前线那些手,超过一半刁难成性
你回想一下,你这辈子,去办过多少事。去政府办个证、盖个章、批个手续;去那些你绕不开的地方,交水电、办个手续、求个什么。你站在那个窗口前,对面坐着一个,手里捏着一点点权的人。那个人,是怎么对你的?
把一句你心里早就有、却没说出口的话,替你说出来,你去任何一个有那么一点点权力的机构办事,对面那些前线的工作人员,超过一半,是刁难成性的。你品刁难成性这四个字。不是偶尔遇上一个心情不好的,是成性,成了惯了、成了常态、成了那个位置上的人,天生就该那么待你似的。这个章不对,回去重盖;这张表填错了,重填;今天系统坏了,明天再来;这个不归我管,你去问别的窗口;就差最后一步了,可他偏不给你办,让你来回跑、反复等、看他脸色。你求着他办事,你不敢得罪他,得罪了更办不成,你只能赔着笑、忍着气、来回跑。
二、不单是政府,绕不开的私企也一样
而且要你看清,这不单是政府。那些控制着稀缺资源的私企,也一样。水、电、通信、医院、银行,这些你离不开、非求它不可的地方,它前线那些人,照样刁难你。尤其那些跟权勾结上了的商家,上一节那道锁,它背后有撑腰的,刁难起你来,更横、更没顾忌,它根本不怕你,它知道你绕不开它、也告不动它。
那人民呢?人民只能怎么办?只能逆来顺受。你能怎么办?你跟他吵?他手里捏着你要办的那件事,你一吵,他更不给你办了。你去告他?告到哪儿去、谁受理、要耗多少工夫?你绕开他?绕不开,这事就归他管、这资源就他那儿有。所以你只能忍着,赔着笑,把那口气,憋回肚子里。千千万万人,天天,在那一个个窗口前,逆来顺受。
三、为什么是超过一半,为什么是成性
讲到这儿,要你停一下,想一个最要紧的问题,为什么是超过一半?为什么是成性?你要是觉得,那是因为这些人,天生坏、天生是刁民,那你就看偏了。你想,超过一半的人,都刁难成性,天底下哪有一半的人,生来就是坏的?不可能。一锅米,养不出一半的坏人。
那是什么,把超过一半的人,养成了刁难成性?是那个位置。第二章讲过,刁难是这世道的病根;现在,把这个病根,落到这个最具体的位置上给你看,一个人,一旦坐到了一个我手里有一点权、你有求于我、你还绕不开我的位置上,那一点权,就成了他可以刁难你的本钱。他今天心情不好,刁难你一下;他想显示显示自己说了算,刁难你一下;他懒得办、嫌麻烦,刁难你一下,而你,拿他没办法,只能忍。一回两回,没人管、没人拦、他也没什么损失;久了,就成了性。
四、问题在那个位置,不在那些被养歪的人
所以这刁难成性,不是那个人天生坏,是那个位置,那个有一点权、你求我、你绕不开我、还没人管得了我的位置,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点一点,养成了刁难成性的样子。换一个人坐上去,没人管着、没人看着,照样会被那个位置,养成那个样子。
这就接回了上一节那句最要紧的话,问题在锁,不在人。那超过一半刁难你的前线,他们也不是天生的恶人。他们是被那有权、你求我、没人管我的位置,养出来、惯出来的。你去骂他们一个一个是刁民、去揪去打,没用,换一拨人坐上去,那个位置照样把人养成那样。要解的,是那个位置,让那只手没人管、没人看着的那道锁,不是去打那一个一个被位置养歪了的人。那这个位置怎么解,怎么让那只刁难你的手,不敢再刁难、也用不着再刁难,那是这一章后头几节的事,会讲到,让那只手,在光底下,人人看着。
五、那道锁更狠的一手,把行政僭越成执法弄钱
那道锁在窗口刁难你,还隔着一层和气。它更进一步,是把一个本该服务人民的行政部门,变成一个张牙舞爪的执法机构,拿着强制力,向人民压过来;而它挥这股强制,是为了往自己兜里,弄钱。给你看两样东西。这两样,你天天见,可你大概从没这么看过它。
头一样,路边那些测速、罚款的机器。你开车,路边一个机器,咔嚓一下,过几天,一张罚单寄到你家。你认了,乖乖交钱。从没想过,这事,哪里不对。领你想。按现在的法律,超速,是一件刑事的罪。而一件刑事的罪,要给一个人定罪、罚他,是要经过法庭认证的,要有证据、要审、要一个法官,按正当程序,才能给一个人定下这件罪、罚他的钱。这是人民一道与生俱来的保障,第一节讲过,刑事定罪,本意是慎重,是别冤了人。可这些由地方交通部门,自己设的罚款机器呢?它绕过了法庭。一台机器,咔嚓一下,直接就给你定了罪、开了罚单、罚了你的钱。本该走法庭、本该有法官认证的一件刑事定罪,被一台机器,代劳了。
六、对车不对人,还二十四小时监视人民
而且,要你看更要命的一点,这台机器,是对着车,不是对着人。它拍的,是一块车牌。它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那一刻,开车的,是谁。可一件刑事的罪,是人的罪啊,是那个具体做了这件事的人的罪,得认到那个人头上、得法庭认证。一台对着车牌、不认人、又不经法庭的机器,凭什么,给一个人,定一件刑事的罪、罚他的款?
再往深处问一句,这台机器,二十四小时,盯着路、盯着每一辆车、盯着开车的每一个人。你一个地方交通部门,算什么?你凭什么,设一台机器,去监视人民?谁给你这个权力?你回头看第一节,交通部门,是个什么?是一个行政部门,本分是服务人民,替大伙管好交通这件公共事。一个服务人民的行政部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可以二十四小时监视人民、绕过法庭、对着车牌就给人定罪罚款的东西了?没有谁给过它这个权力。它,僭越了,它把自己,从一个服务人民的行政部门,僭越成了一个监视、审判、罚款的角色。可你回头看第一节最后,这世上,全然就不该有执法机关这个东西。它现在,自己给自己,抄起了那套本不该有的强制。
七、自封执法机构,拿匿名举报迫害业主
第二样,比这还露骨。有那么一个,本来是管楼宇的行政部门。它本分是什么?是服务人民,帮着把楼宇这件公共事,管得安全、顺当。可它,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在自己的名字上,加了一个词,检查。然后,它就大言不惭地,对外宣称,我是一个执法机构。一个本该服务人民的行政部门,自己给自己,封了个执法机构的名头,又是抄起了那套本不该有的强制。封了之后,它干什么?它透过一些所谓的匿名举报,去为难、去迫害,那些在自己土地上、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业主,也就是人民。
给你点几处,处处避开安全不安全那些扯不清的,直插它最说不过去的地方。头一处,政府介入民事纠纷,是会给政府带来灾难的。邻里之间、业主之间,盖个什么、有点争执,那是民事纠纷,是当事人之间的事,本该走民事的路去解。一个政府的行政部门,跳进来,拿着执法的强制,介入这种民事纠纷,这是政府越了界,把它行政的手,伸进了它根本不该伸的地方。第二处,那匿名举报,有可能根本就是假的,谁都能匿名诬告你一状,你连告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被找上门来为难。第三处,也是最狠的一处,就算是实名举报,政府也不可以介入。因为那是民事纠纷,不是政府该执法的事。你一个行政部门,本分是为人民服务的,你跑去执法、去迫害人民,你是不是自寻死路?你把你服务人民的本分,整个做反了,做成了迫害人民,这是在自掘坟墓。
八、罚来的钱倒进小金库,遍地都是,问题在锁不在人
讲完这两样,把它们,归到一句话上。这两样东西,那台测速罚款机、那个自封执法的部门,它们这么卖力地、绕过法庭地、迫害人民地,去罚款、去为难,图的是什么?图钱。罚来的钱,去哪了?你回头看第一节,立过,罚款,本相是育人,罚来的钱,就该用于教育人民,绝不能为政府创收。可这些钱,没有一分,流回教育。它们倒进了哪里?倒进了各个部门、各个地方,自己的小金库。这就是这两样东西的真面目,它们披着执法的皮、绕过法庭、监视人民、迫害业主,干的,就一件事,把人民的钱,罚进自己的小金库里。
而且,这绝不是一个地方、一个部门的事。你往各地看,这样的测速罚款机、这样自封执法的部门,遍地都是。每一个有那么一点权的部门、每一个地方,都照着这同一个路数,设自己的罚款机器、自封自己的执法、弄自己的小金库。各地,一个又一个小金库。看到这一步,你就彻底明白,为什么从头到尾,连一个地名、一个部门的名字,都不点。点哪一个?遍地都是。你点出这一个地方的楼宇部门、那一个地方的交通部门,反倒像是就这几个坏。可真相是,各地、遍地,都成小金库。这不是哪几个坏部门、坏官的事,这是上一节那道锁、那个机制,在各地,遍地、自动地,运转的结果。每一只有点权的手,都照着那个机制,自己给自己,弄一个小金库。所以你看,还是那句,问题在锁,不在人。下一节,领你看那道锁咬进队伍里头,把好人同化掉,还把夺过的说成给的。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