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学期 第二十六章 第一节
九样,到底怎么相处
这一章,是整个第二卷的封章。走到这里,第一学期的根、第二学期的用,教育那一段、工具这一段,全要收拢了。怎么收?不另起炉灶。回到一样最老的东西上,那九样。它从第一学期第九章一直跟到现在,是这一整套书的骨头。这一堂课,把它,再认真地看最后一遍:这九样,到底该怎么相处。
一、九样,再摆一遍
把这九样,再摆一遍:时间,精力,注意力,关系,信任,健康,技能,声誉,情感。
这九样,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全部本钱。第一学期讲它们,是讲怎么不被刁难磨掉。第二学期第十九章讲它们,是讲教育怎么就在这九样里。而这一章,是最后一次请它们出场:一个人这一辈子,说到底,就是拿这九样,跟这个世界相处。你怎么用你的时间,怎么使你的精力,眼睛看着谁,跟人怎么处,信任给谁,怎么待自己的身子,会什么手艺,人前立什么信,情感怎么给,这九样怎么花,你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就过了一个什么样的一生。
二、这九样,有一个共同点
你把这九样,盯着看久一点,会发现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全是有限的。你的时间,有限。你的精力,一天就那么多。你的注意力,同一刻只能放在一处。你能深交的人,一辈子就那么几个。你的健康,是一个会慢慢花掉的本钱。连你的情感,你能付出的那份深情,也是有限的,你没法同时深爱一百个人。
这九样,样样有限。而这,正接上了第二学期第二十四章那一句:有限,才是本钱。正因为这九样都有限,你怎么分配它们,才成了一件天大的事。若它们是无限的,那怎么花都无所谓,花光了还有。可它们有限。你把时间给了这个,就没给那个;把最好的精力给了工作,就没留给孩子;把注意力天天交给屏幕,就没放在身边人脸上。每一样的每一次分配,都是一次真的取舍,都在从你有限的本钱里,划走一块。
三、那样东西,最想要你哪一样
看清了这九样都有限,就能看清今天一件最要紧的事:那样东西,最想从你这里,拿走哪一样?它最想要的,是头三样:时间,精力,注意力。那些让你停不下来的东西,算计的就是这三样。它要你多花一分钟时间,多耗一分精力,多交一分注意力。因为你这三样,就是它的饭。你花在它身上越多,它就活得越好。
这就是今天这场相处,最要命的地方。你有限的头三样,时间、精力、注意力,是有人惦记着的,是有人拿最聪明的法子,日夜算计着要从你这里,一分一分挖走的。而你若不知道它们有限,不知道它们是本钱,你就会大把大把地,把它们送出去,还以为自己是在休息、在放松、在享受。等你回过神来,一天没了,一年没了,那些本该用来长手艺、陪家人、养身子的头三样,全喂给了屏幕。而后面六样,关系、信任、健康、技能、声誉、情感,因为头三样被掏空,也就跟着,一样一样,荒了。
四、九样怎么相处:一个 "分" 字
那这九样,到底该怎么相处?说到底,就一个字:分。你得知道它们有限,所以你得 "分"。像一个持家的人,手里就那么点米,他得算着分:这一份下锅,那一份留种,这一份应急。分得好,一家人过一年;分不好,不到半年就断炊。你的九样,就是你这一辈子的米。
怎么分?这本书不给你一张表,不告诉你时间该几成几成地拆。它只给你一句话:把你有限的好东西,分给那些配得上它的、也接得住它的活人和活事,别大把送给那些只想掏空你的东西。你最好的精力,分给最要紧的人和事,不是分给那个算计你的屏幕。你的注意力,分给身边人的脸,不是分给那些永远刷不完的、跟你毫不相干的热闹。你的情感,分给那几个真的会在你病床前坐下来的人,不是分给那个永远妥帖、却没有身的它。
这个 "分" 字,就是一个人一辈子最大的功课。分对了,九样各得其所,你就活得立得住、也暖。分错了,九样全喂给了不该喂的,你就活成了一个空壳,忙了一辈子,到头来,手艺没有,深交没有,身子垮了,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五、《论语》那一句
老祖宗把这个 "分" 字,讲得极透。孔子讲他自己:
「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孔子】《论语 · 述而》
吃粗粮,喝冷水,弯着胳膊当枕头,快乐也就在这里头了。用不义的手段得来的富贵,对我来说,就像天上的浮云。
你看孔子这个人,他把九样,分得多清楚。粗粮冷水,他不觉得苦,因为他知道,健康、心安、和身边那点乐,才是要紧的本钱;而那些要用 "不义" 去换的富贵,在他眼里,是浮云,是不值得他拿有限的本钱去换的东西。他不是不要富贵,他是算得清:有些富贵,得拿你的心安、你的声誉、你的干净去换,那个价太贵,他不换。
这就是 "分" 的最高样子:心里有一杆秤,清清楚楚知道什么是本钱、什么是浮云,然后,把有限的本钱,只花在值得的地方。两千五百年前,孔子把这杆秤,立在那里了。
六、这一节立的位置,过桥到下一节
这一节把那九样,最后一次请了出来。时间、精力、注意力、关系、信任、健康、技能、声誉、情感,这九样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全部本钱,一个人这辈子,说到底就是拿这九样跟世界相处。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全是有限的。正因为有限,你怎么分配,才成了天大的事。而那样东西,最想从你这里拿走的,恰恰是头三样:时间、精力、注意力,因为那是它的饭。头三样一被掏空,后面六样也跟着荒。
这九样怎么相处?就一个字:分。把你有限的好东西,分给配得上、接得住的活人活事,别大把送给只想掏空你的东西。孔子讲:饭疏食饮水,乐亦在其中;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是本钱、什么是浮云,把有限的本钱,只花在值得的地方。这,就是第二十六层位置的头一段:九样都有限,相处之道在一个 "分" 字;把有限的本钱,分给值得的活人活事。
那么,"分" 这件事,是在哪里发生的?不是在什么大决定的时刻。是在一个个极小极小的当口,小到你几乎察觉不到的、那一个半秒。下一节,讲那半秒。下一节见。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