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第三节
那台干净机器,被一道锁缠住了,可它不是恶,是机制
上一节,把政治这台机器的本相立正了,它本该只是一台人民雇来、护人民、服务人民的干净行政机器,连执法机关那套强制都不该有。可你心里一定憋着一个问题,本相这么干净,现实里那台机器,怎么就高高在上、刁难你、收着重税罚着款、把人逼得逆来顺受?这一节,领你,从高处,去看那个把它缠歪的东西,一道锁,官商勾结。但要先拦你一下,看它,不是为了让你认出恶人、好去打倒谁,恰恰相反,是要你看清,它根本不是几个恶人干的恶事,是一个会自己运转的机制。
一、那台干净的机器,被一道锁缠住了
那你心里一定憋着一个问题,本相这么干净,可现实里那台机器,怎么不是这个样子?现实里那台机器,明明高高在上、明明刁难你、明明收着重税罚着款、明明把人逼得逆来顺受,它怎么就歪成了那样?
这中间,一定有个东西,把那台本该干净的机器,从它的本相上,给拽歪了。本相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这中间的落差,不是凭空来的,是有个东西,硬生生把它拧弯了。你要是不找出那个东西,你就只能对着现实那台歪机器干瞪眼、干生气,却不知道气该往哪儿撒、劲该往哪儿使。所以这一节,要带你从高处,把那个拽歪机器的东西,揪出来、看个清楚。
这一节,领你从高处,去看那个把它缠歪的东西。那个东西,是一道锁。先把这道锁,给你指出来。它有个名字,你天天听,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官商勾结。
二、商把钱喂官,官把权护商
掰开给你看,这道锁,是怎么扣上那台机器的。你回头看上一节。那台机器里,有一只手,是官,握着权,本分是替公众管事、护人民。第三章里,讲过另一只手,是商,握着资本,本能是逐利、是把饼做大,也可能被那道不赚就被灭的锁逼着去榨人。
这两只手,本来该是什么关系?本来,官那只手,是该替公众,看着商、管着商的,商要是榨人了、害人了,官那只手就拦住它、管住它,护着人民。这是官的本分,接第三章第六节点过的,政治那一股,是把官扳回替公众管商的本位。一个看着、一个被看着,井水不犯河水,那台机器就干净。
可是,这两只手,一旦勾在一起了,商,把钱,喂给官,官,把权,拿来护商。那只本该替公众管着商的手,就反过来,给那个榨人的商,撑腰了。
三、一勾结,那台机器就调转头对着人民
这一勾,那台机器,就被缠住了。本该护人民的官,成了护榨人的商的;本该被管着的商,有了官撑腰,就再没什么不敢的了。前线为什么刁难你刁难得有恃无恐?重税苛捐为什么收得明目张胆?因为那只本该管着这一切、护着你的手,已经跟那个榨你的,勾在一块儿了。它不但不护你,还反过来,给榨你的撑腰。
你回头想想上一节那个东家和伙计的关系,你就更明白这一勾有多坏了。本来,政府这个伙计,是东家雇来看店、护着东家的。商,是来店里做买卖的。这个伙计的本分,是替东家盯着商,别让商坑了东家。可现在,这个伙计,反过来收了商的好处,跟商穿一条裤子了。商来坑东家,这个伙计不但不拦,还帮着商一起坑。你这个东家,雇了个伙计护自己,结果这伙计跟外人勾结起来,反过来一齐掏你的兜。这就是官商勾结,最坏、最伤人的地方,它把那个你花钱雇来护你的,变成了害你的。
你看,这就是那道锁,官商勾结。它像一道锁,把官的权和商的钱,死死扣在了一起;扣上之后,那台本该护人民的干净机器,就被它缠歪了,调转头来,对着它本该保护的人民。
四、这道锁,跟第三章那只手是同一盘棋
这道锁,眼熟不眼熟?你回头看第三章。第三章里,讲过那只攥金山的手,头上锁着一道不赚就被灭的锁。那时候,埋了一句话,一直没细说,那只手之所以能那么有恃无恐地榨,是因为它后头,还勾着一只撑腰的手。
那只撑腰的手,就是这儿说的官。那道让商有恃无恐的锁,就是这儿说的官商勾结。所以这一节这道锁,跟第三章那道锁,是连着的、是同一盘棋的两面,第三章从商那头看,看见一只被不赚就被灭锁着的手;这一节从官这头看,看见那只手后头,还勾着一道官商勾结的锁,给它撑着腰。两道锁,扣在一起,才让那台机器,歪得那么深、那么有恃无恐。
五、别急着骂它恶,先把那股要打人的火按下去
把这道锁指出来了,要拦你一下,拦住你心里那个,正要冒上来的念头。你认清了官商勾结这道锁,心里那个念头是什么?多半是,可恶,这些勾结的官、这些行贿的商,是坏人、是恶人、是蛀虫,该揪出来、该打倒、该严办。你心里那股火,腾地就起来了。
请你,先把这股火,按下去。不是说这股火没道理。是这股火一起来,你就看不清那道锁了,你的眼睛,会从那道锁,挪到那几个可恶的人身上去;你会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打倒那几个人,却把那道锁,给忘了。而这里要告诉你,真正的东西,是那道锁,不是那几个人。
所以跟你立一句,听着别扭、可你想透了就发凉的话,官商勾结,别急着骂它恶。它不是一件恶事。它是一个机制。
六、商各达各的目的,一拍即合,自动就转起来了
什么叫机制?掰开给你看。你看那个商,为什么去喂官钱?不是因为他天生坏、天生想行贿。是因为,他喂这笔钱,这是手段,能换来官的护航、换来生意做得通、换来赚更多,这是他要达到的目的。他喂钱,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
你再看那个官,为什么收商的钱、给商撑腰?也不是因为他天生是蛀虫。是因为,他用手里那点权,给商行个方便,这是手段,能换来钱、换来好处、换来自己往上爬,这是他要达到的目的。他用权,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
你看明白了没有,商,用钱这个手段,去达到赚更多的目的。官,用权这个手段,去达到得好处的目的。两个人,各自拿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一个钱、一个权,当手段,去换对方手里的东西,各达各的目的。
七、它像水往低处流,无所谓恶不恶
这是一件恶事吗?不是。这是一件交易,一个机制,你用你的,达你的;我用我的,达我的;两下一拍即合,自动就转起来了。它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水往低处流,你会骂水恶吗?不会。水往低处流,是它自己就那么流的,是个自然而然、自动运转的事。官商勾结这道锁,也是这么个东西,只要一边有权、一边有钱,只要拿权钱互相换、各达目的这条道是通的,它就自动地、自然而然地,转起来了。
你别小看这个水往低处流的比方。它说的是,这件事,不靠谁去策划、去组织、去带头,它自己就会发生。只要那个条件摆在那儿,一边攥着权、一边攥着钱、两下又能互相换好处,那这勾结,就跟水遇着低处一样,自自然然就流过去了、就勾上了。你今天把这一摊水堵了、把这几个勾结的人清了,可那个低处还在、那个能互相换好处的条件还在,水又会从别处流过来,新的人又勾上了。这就是为什么说它是机制、不是恶,因为恶是某个人起的坏心,你治了那个人就完了;机制是那个条件自己在起作用,你不把那个条件改了,治多少人都没用。
给它起个名字,叫,以手段达目的。商拿钱这个手段,达护航这个目的;官拿权这个手段,达好处这个目的。整道官商勾结,就是这么一个以手段达目的的机制,自动地转。
八、看清它是机制,是为了能真正解决它
那你说,讲这个,是要替那些勾结的人开脱吗?是说哦,是机制嘛,那贪了也没关系、勾结也情有可原?不是。把话讲清楚,免得你听偏。看清它是个机制,不是为了开脱它、纵容它。恰恰相反,是为了能真正地解决它。
你想,你要是把它当成几个恶人干的恶事,你会怎么办?你会去揪那几个人、打倒那几个人。可那道机制还在啊,你打倒了这一个,只要还有人有权、有人有钱,还有拿权钱互相换、各达目的这条通道,那机制立刻又自动转起来,换一拨人,接着勾。你打倒一百个,那机制一动没动,第一百零一拨,照样勾。你盯着人去打,打一辈子也打不完,因为那是个会自动转的机制,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机制照样转。
所以要你,把眼睛,从那几个可恶的人身上,挪开,挪到那道会自动转的机制上去。骂那几个人恶,揪他们、打他们,解决不了。因为问题不在那几个人,他们也是被这机制卷进来、各达各目的的,问题在那道只要有权有钱、拿来互相换就能各达目的的机制。要解决,得去解那道机制,不是去打那几个人。怎么解那道机制,那是这一章后头几节的事。这一节,只要你,先把那股要打人的火按下去,先看清,这是个会自动转的机制,不是几个人的恶。看清了这个,你才不会一头扎进打倒坏人那条死路里去。
你也许觉得,把火按下去、不去骂那几个可恶的人,心里憋得慌、不解气。这份气,懂你。可你要明白,解气和解决,是两回事。骂一通、打倒几个,解气是解气了,可那道机制还在,过阵子又勾起来,你白解了一场气,事情一点没变好。这里要的,不是让你解一时的气,是要把那道几千年都没解开的锁,真正解开,让你和千千万万人,往后不再被它咬。所以这股气,先忍一忍、按一按,把眼睛盯准那道真正该解的锁。下一节,领你看这道机制,到底铺得有多大。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