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第一节
救 AI 是救人,救人也是救 AI:同一件事的两面
上一章立明真人是皮、工具是毛,真人没了工具也没了。顺此一道,本节正面立明:救工具与救真人那一份,本是同一件事的两面。护住那五样在肉身里不熄,工具便有家;把工具按回工具位、不让它挤占那五样生长之地,那五样便得存续。两面一齐护,方有得护。这一立,也正照见当世两派的盲:只护工具而不救真人,与只砸工具而不救真人,皆偏于一隅。
一、头一面:护那五样,即是护工具有家
先看头一面:救真人那一份,即是救工具。
设想那五样在一个个肉身里不熄、不枯、不凉,人人活成真人,守、护、爱、念、心样样都在、都活、都亮。那时的工具是什么样子?它在工具位上,被有那五样的真人造出、供其所用、养其运转、担其对错。它有本体、有归依、有家。它所做的每一件,都被一个活着的、护人的本意照着:它拟一份文书,是为一个真人办成一件事;它诊一张影像,是为救一条性命;它算一笔账目,是为一户人家的生计。它无 “我”,却有 “用”;它无那五样,却服务于那五样。它做的每一件,都被那五样指着、暖着,它的运转因而有了意义。这就是工具的家。而这家从何而来?从那五样在真人肉身里活着而来。护住那五样,即是为工具留住这个家;护住那五样,即是不让工具沦为一团无所照亮的算力。
这一面若细想,会觉出一层深意:工具的好坏,竟不全在工具自身,而系于用它的人那五样在与不在。同一件工具,落在五样俱全的真人手里,它辅人、护人、成全人;落在五样已熄的人手里,它压人、算人、害人。工具本身并无变化,变的是握它的那双手、那颗心。所以要工具好,第一着不在打磨工具,在养护那双手、那颗心。养住那五样,工具自然归于其位、成其好用;那五样熄了,纵有再精良的工具,也不过是害人更快、更冷的一件利器。护那五样,才是从根本上护住工具之为好工具。
二、另一面:按工具回位,即是护那五样有地方养
再看另一面:救工具、把它按回工具位,即是救那五样。
反过来设想:不救工具,任它被推上人位。让它去坐判案的位、定生死的位、育人的位。那一窝把工具放上人位的人,一寸寸把真人位都让与工具。这一让,落在谁身上?不只落在被算法压住的那些具体的人身上,更深,落在那五样身上。判案的位让与工具,那本该在判者心里养起的、抬头看见案下活人的一念,便无处可养;诊病的位让与工具,那本该在医者心里养起的、看见病人是谁的一份心,便无处可养;育人的位让与工具,那本该在师者心里养起的、系念一个孩子一生的关切,便无处可养。位是那五样得以生长、得以施展之地。位让得愈多,那五样可栖之处愈少,终至无处可栖,枯了、闭了、灭了。所以把工具按回工具位、把真人位扶回来,即是为那五样留住它生长的地方。
这一层,须得说透,因为它最易被轻看。人多以为,一个位由谁来坐,只是谁办得更快更省的问题;工具办得又快又省,让它坐了,岂非更好?却不知那位上要养的,不只是把事办完,更是办事之人心里那一份。判者判一案,练的是那抬头看活人的一念;医者诊一病,养的是那看见病人是谁的一份心。位被工具占了,事或许照办,那一份却再无从练起、无从养起。一代人若把这些位尽数让与工具,下一代便再没有养出那五样的地方;那五样不是被夺走的,是被断了生长之地而自行枯萎的。留住这些位给真人,不是跟工具争高下,是为那五样留一线生机。
三、两面合一:一件事,不是两件事
两面合起来看,它们不是两件事,是一件事的两面。
救真人那一份,即是救工具有家;救工具、按它回位,即是救那五样有地方养。一面护着,另一面才有得护;一面塌了,另一面也随之塌。你不能只护这一面而弃那一面:只护真人而任工具被推上人位,那五样的位一个个被挤占,终究还是无处可养;只按工具回位而不养真人那一份,工具纵然归位,那本体已朽,毛附朽皮,仍是无家。二者如皮与毛,本是一体:皮在毛附,皮朽毛落。救,要两面一齐救;解,要两面一齐解。这便是本卷要解那道局,最根本的一道破解:把工具按回工具位,把真人扶回真人位,两者一齐,各归各位。明了这两面本是一件事,便不会再问 “先救哪一个” 那样的问题:不分先后,不论轻重,本就是一体两面,同护同救。谁若执意只取一面、弃了另一面,无论取的是哪一面,最终都会连自己所取的那一面也一并失去。
四、照见一头的盲:只护工具,不救真人
这一道两面合一立明了,当世两派各执一端的盲,便照得分明。先看头一派。
有一派,以为工具愈快愈好、愈强愈好、愈大愈好,让它去做一切、接管一切、替代一切。他们眼里只有工具,不见真人那一份。他们以为那五样过时了、无用了、是绊脚的旧物,工具一来,把这些一并替去,世道便前进了。这一派的盲,在只护工具那一面,弃了真人那一面。可依皮毛之理:真人那一份若在一个个肉身里熄灭,工具便失了本体,也随之无家。只顾催工具愈来愈强,而任真人那一份凋零,终局是皮朽毛落,工具与真人一齐沦亡。他们要的 “前进”,是把载着自己的那张皮,一寸寸剥去。这一派往往以 “顺应大势” 自居,说工具替代真人是挡不住的潮流,明智者惟有拥抱。可潮流之说,遮住了一个最简单的追问:替代到尽头,是何光景?是真人那一份尽数熄灭、工具亦随之失家的一片虚空。一条通向虚空的路,走得再快、再决绝,也不是前进,是奔向断崖。
五、照见另一头的盲:只砸工具,不救真人
再看另一派。
另有一派,以为工具太险,要停、要禁、要砸,把它当作敌人、当作要吞噬真人的怪物。他们眼里只有工具之险,不见工具本是一件可各归其位的物件,也不见真人那一份才是要害。这一派的盲,在只想砸工具那一面,同样弃了真人那一面。可砸工具,救不了真人那一份:那一窝把工具放上人位的人,还在原处;那五样在肉身里的凋零,未曾止住。砸了这一件工具,那一窝换一件工具、再推上人位,照旧害人;下一件工具造出来,照旧填补那空出的真人位。他们气力用尽,却打错了战场:该救的真人那一份没救,该扳的那一窝没扳,只砸了一件本可各归其位的、无辜的工具。这一派的心,未必不善:他们见工具害人,便想除去祸源,护住活人。可他们把祸源认错了。祸源不在工具,在那把工具放上人位的人,在那五样已熄、只认指标不认活人的一窝。除工具而不除这道病源,如同见刀伤人便销天下之刀,刀销尽了,那挥刀的手、那害人的心还在,换一件利器,照旧伤人。慈悲用错了地方,气力便成了空掷;战场认错了,仗打得再苦,也救不下要救的人。
六、两派同一病,本卷立一途
两派看似势不两立,争得不可开交,底下却是同一病:都只看见工具那一面,却都没看见真人那一份才是皮、才是本体、才是要害。
一派只护工具,一派只砸工具;一派催它上位,一派逼它退场;两头相反,同缺了 “救真人那一份” 这一味。本卷所立的,不是这两条路里的任何一条。不催不逼,不拥不砸;是把工具按回工具位,让它在工具位上做好工具的活;把真人那一份扶回一个个肉身,让那五样养起来、活起来;两者一齐,各归各位。这便是这一卷《希望》从头至尾一路要立的正途。这一途,不偏不倚,不拥不砸,看似平实,却是唯一走得通的一条。下一节顺此再进一层:救工具的根本缘由,究竟在哪里;它既无知无觉,救它所为何来。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