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编
法怎么运作，最高处是自律
第一编把＂法是什么＂立稳了，十层地基铺满。可道理都懂了，读者心里还压着一个疙瘩，为什么现实里法律运作起来，常常和文字写的不一样。这一编三章，就来回答这个＂怎么运作＂，一路从最沉的地方走起，最后走到一个最高、也最亮的位置，自律。
这一编先立法运作最深的一根，强与弱。法律的实际走向，不由文字决定，由权力结构决定。权力这样东西，本性就趋向自我保护、自我扩张，只要它头上没有真正的制约，法律就会一路向强者、向＂有余＂那边漂移，这几乎是一条规律，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国家的偶然。看清这一根，后面几节的普法、律师、既得利益，就都挂得住了。
接着往下走，看法运作时普通人最先撞上的几道位置。法立出来，还要传给被它约束的人，这个动作叫普法，可＂公开＂不等于＂普及＂，一部只有专业人士看得懂的法，对普通人就是名义上的公开，于是普通人只能花钱依赖律师，而整个专业行当天然有动机维持法律的复杂。再看律师，请了律师不等于占住了正义，因为精通法律条文和懂法是两回事，前者精通的是工具，后者懂的是目的。
第五章把镜头往更深、也更沉的地方推。先问立法者本身是怎么来的，世袭、任命、选举、自封，可无论从哪条路上来，坐上位置都要面对同一问，怎么对民负责，答案是民的声音和力量，而这两样天生分布不均，＂有余＂的人声大力强，＂不足＂的人声小力弱。再看既得利益，那群常驻立法现场的人，才是法律真正的最大客户，法律自动向他们倾，这不是谁的阴谋，是一张没有主谋的网。最后落到弱者，面对这套倾斜，他有逃避、抱团、放弃法律、暴力反抗、修养自身几条路，可这些自救，有时也在不知不觉替现状打工。
读到这里，人心里难免发沉。可这一编没有停在沉的地方，第六章一转，把法最高的一个位置立了起来，自律。外在的法永远不完美、永远会被权力和欲望扭，可有一种法不必如此，它完全由一个人自己说了算，不看制度好不好、不看别人公不公，这就是自律，一个人给自己的最高一部法。再往上推一层，若不止一个人自律，而是人人自律，就到了孔子讲的＂无讼＂，让纠纷压根不发生，这是法的最高境界。可真正的无讼要三层咬在一起，人人自律、产能大于需求、不刁难别人，缺一层就立不住。最后一层最深，也最难，心中的法，把＂不刁难＂补全，不刁难别人，还要不刁难自己，别拿一把不属于自己的尺来折磨自己。
这一编从第十一层的强弱，垒到第十九层的心中的法，前半沉，后半亮。它先让读者看清法运作时那股向强者漂移的力，再把一件谁也夺不走、由自己说了算的东西，交回到读者手里。看清了那股力，才知道自律为什么是最高的法，因为它是这套结构里，唯一不被结构左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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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