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第十一节
一道锁,四种制度一齐解,文化先去暖那个人
上一节,立死了一条,对那只手,不打倒,要解他的锁,因为真正害人的是那道锁,不是那个人。这一节,回答那个一直悬着的问题,那道锁,到底,怎么解。先交个底,那道锁,光靠经济这一样,解不开,因为它是资本、权、规矩、人心,拧成的一团硬疙瘩,得文化、经济、政治、法律四种制度一齐上。这就引出这本书一个最要紧的大位置,这世道的制度,是四种,相辅相成,互相制衡。立完这个总位置,先讲头一样,文化,怎么去暖那个被锁住的人。
一、一道锁,一种制度解不开
那道锁,到底,怎么解?先跟你说一句实话,免得你抱错了指望,那道锁,光靠这一章讲的经济这一样,解不开。
为什么解不开?因为那道锁,不是一条简单的铁链,一剪子就断。它是盘根错节的一团。你回头看它牵着多少东西。它牵着资本,他背后那一大群投资人,逼着他赚。它牵着权,后头会讲,这道锁之所以这么紧、这么有恃无恐,往往是因为它勾着管事的权,有权给它撑腰。它还牵着规矩,这世道现行的那套规矩,常常是顺着这道锁来定的,定得让榨人合法、让被榨的人没处说理。你看,资本、权、规矩,这道锁,是这三样,拧在一块儿,拧成的一团硬疙瘩。
你把它想象成一条拧了三股的绳子。一股是钱,一股是权,一股是规矩,三股绞在一起,绞成一条又粗又硬的绳,死死勒在那个人脖子上。你要松这条绳,光去解钱那一股,行不行?不行。你把钱那一股松开了,权那一股、规矩那一股,还紧紧绞着,绳子照样勒着人,松开的那一股,一会儿又被另两股带紧了。你得三股一齐解,这股松一松,那股松一松,那条绞死的绳,才能整个松开。那道锁,就是这么一条三股拧成的绳。
那你光拿经济这一样去解,行吗?不行。你经济上松一松,比如让东西够了、让他不必那么逼着赚,这是这一章后头要讲的,这能松开资本那一股。可那股权还在给它撑腰,那股规矩还顺着它,这道锁,还是解不利索。你这边松了一股,那边两股还绷着,它一会儿又收紧了。一道拧着三股的锁,你只解一股,解不开。
那怎么办?得几样东西,一齐上。资本那股,靠经济这一样去松;权那股,得靠另一样去断;规矩那股,得靠再一样去正。几样一齐使劲,那个拧着三股的硬疙瘩,才解得开。
这就引出这本书,一个最要紧的大位置,这世道的制度,不是只有一种。是四种,文化,经济,政治,法律。这四种制度,从来不是各管各的、互不相干的四块。它们是一只手上的五指,是拧在一起、互相搭着、互相帮着、也互相管着的。一件大事,往往不是哪一种制度单独能办成的,得四种合起来,搭着办。
你别小看这个四种的位置,它是这本书的一道大梁。从前的人想事情,常常一根筋,碰上个难题,就指望一样东西去解。一说穷人苦,就喊均贫富;一说世道乱,就喊立严法;一说人心坏,就喊讲道德。可一样东西,解不了一个盘根错节的难题。世道的大难题,从来不是单一的病,是好几样病拧在一块儿的。你光治一样,别的还在,治了也白治。这本书,把制度掰成四样,文化管人心,经济管产能分配,政治管权,法律管规矩,四样各管一摊,又互相搭着、互相管着。碰上大难题,四样一齐上,这一样松一股,那一样松一股,那个拧死的疙瘩,才能一股一股解开。这是这本书想事情,跟从前那种一根筋,最不一样的地方。
那道拧着资本、权、规矩的锁,正是这么一件大事。经济制度,去松资本那一股,东西够了,他不必逼着赚。政治制度,去断权那一股,断掉给那道锁撑腰的官商勾结。法律制度,去正规矩那一股,把顺着锁定的规矩,扳回护人的规矩。文化制度,去暖人那一头,让被锁的那个人,明白自己也是人,自己愿意松手。四种制度,四股劲,一齐使,去解那一道拧着的锁。这就叫,四种制度,相辅相成,互相制衡。哪一种都不是单打独斗的,哪一种也不能少。少了一种,那道锁,就总有一股,松不开。
所以交个底,那道锁怎么解,这一章只能解其中一股;另外几股,后头几章,政治、法律,还要接着解;而最要紧那一股,靠的是这一章后头要讲的、东西第一次够了。这一种里,先把得四种制度合起来解这个总位置,给你立住,再讲头一样,文化,怎么暖那个人。
二、文化,先去暖那个人
文化这一股,去解那道锁的哪一头?去解最里头的那一头,人。那个被锁住的人。
你回头看上一节。那只手背后,是个人。一个跟那个守着亡夫的钱痛死的老太太一样,被某种东西困住了的人。他停不下来,一半是头上那道不赚就被灭的锁逼的;可还有一半,是他心里头的东西。哪一半在他心里头?是他这辈子,可能从没人教过他,也从没学会过,除了赢、除了把金山垒得更高,人,还能为什么活。
你想,一个从小被教着争第一、被教着出人头地、被教着钱越多越成功的人,他长大了,攥着金山,他停得下来吗?他不敢停。他一停,他就慌,他这辈子全部的价值,全押在赢上、押在垒得更高上。叫他松手、叫他够了、叫他善待那些被他榨的人,他做不到,不光是外头那道锁逼的,是他心里头,空的,他不知道松了手之后,自己还剩下什么,靠什么活。这一头,外头那道锁解不了,权也断不了,规矩也正不了。这一头,只有文化能解。
你想想这是为什么。外头那些劲,法也好、权也好,它们能拦住一个人的手,可它们伸不进一个人的心里去。一个人心里头空了、不知道为什么活了,这是法管不了、权也管不了的事。你能用法律拦着他别榨人,可你没法用法律,让他心里头重新长出爱、长出够了、长出别人也是人的念头来。那是心里头的事,得用心里头的东西去解。而专管人心里头那摊事的,就是文化,就是品德教育。所以那道锁最里头、最深的这一头,扎在人心里的这一头,别的劲都够不着,只有文化,能伸进去,把它解开。
文化怎么解?用第二章讲过的那一样,品德教育。你还记得第二章那两条腿吧。品德这条腿,是让人心里头,有别人、有爱、不刁难。这个攥着金山的人,缺的,恰恰就是这条腿。他脑子里,科学那条腿,也许精得很,会算计、会经营、会把资本滚得飞快;可他心里头,品德那条腿,可能从小就缺了,缺了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赢、别人也是人也疼、够了就该松手这些最朴素的东西。文化这一股,要做的,就是把这条缺了的腿,给他补上。
你想想就明白,这种人,往往是从小被一套只讲赢、只讲出人头地、只讲钱越多越成功的教育,喂大的。他从小被夸的,是考第一、是争上游、是比别人强;从没人认认真真教过他,人活着,除了赢,还有别的、更要紧的东西。于是他长大了,浑身的本事都用在赢上、用在垒得更高上,可他心里头那块该装着别人、装着爱、装着够了就知足的地方,是空的。他不是天生的坏,他是从小那条品德的腿,没人给他长上。所以文化这一股要做的,不是惩罚他这个缺,是把这条从小缺了的腿,给他补上,让他这辈子头一回,听见有人认认真真告诉他,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赢。
不是去骂他、去审他、去打倒他,那是把他往死里推,越推他越攥得紧。是像上一节看那个老太太一样,走近他,看进他底下去,让他自己也看见,他攥着的那座金山底下,困着一个多可怜的、不知道为什么活的人。让他慢慢明白,他也是个人,他也不过要三餐一宿、要几个还记挂他的人;他松了手,天塌不下来,他反而能像个人一样活了。一个人,心里头这条腿补上了,明白了够了、人活着不只是赢、别人也是人,他自己,就不那么想榨了。外头那道锁就算还逼着他,他心里头,也开始往松手那边走了。
你看,文化这一股的劲,是最软的,也是最深的。政治断权、法律正规矩,都是从外头使劲;文化,是从人心里头使劲。外头的劲,能管住一个人的手,让他不敢榨;文化的劲,能化开一个人的心,让他不愿榨。手被管住,他心里还想榨,逮着空子还会榨;心被化开,他自己就不榨了,这才是从底下,把那个人,松开了。
你品品不敢榨和不愿榨,这两样,差得有多远。一个被外头的法、外头的权,逼得不敢榨的人,他心里还是想榨的,他只是被拦着、被管着,一旦那拦着的力松了、那管着的眼睛没盯着了,他立马又榨。他是被按住的,不是被化开的。可一个心被文化暖化、真正不愿榨的人,就算没人管他、没人拦他、天底下没一双眼睛盯着他,他也不榨了,因为他从心里头,不想干那个伤人的事了。前一种,得有人一辈子盯着、管着,累死人也防不住;后一种,不用谁盯,他自己就守住了。所以文化这一股,看着最软、最不起眼,其实是最深、最管用的一股。它不是把人的手按住,是把人的心,焐热、焐软了。这也正是这本书,对那只手的态度,不打倒,要救。而救一个被困住的人,最深的那一下,是暖他的心,让他自己明白、自己愿意松手。文化这一股,干的就是这个最深、最暖的活。下一节,接着讲另外两股,政治怎么断那只撑腰的手,法律怎么正那套规矩。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