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学期 第三十四章 第三节
次序被搞反了，各尽所能是因，按需分配是果
上一节把共产主义还原成八个字：各尽所能，按需分配。也点出了那个最要紧的次序：前一句是因，后一句是果。这一节，要把这个次序，重重地讲一遍。因为一百多年里，那些最惨的教训，追到根上，几乎都是同一个错：把这个次序，搞反了。
一、正着的次序：先做出来，再谈怎么分
先把正着的次序，摆清楚。
各尽所能在前。这是说，先得有一群人，尽心尽力，把东西做出来，做得足够多，多到能满足大家的需要，甚至还有富余。这一步，是产能，是把蛋糕做大、做足。按需分配在后。这是说，等东西真的做出来了、足够多了，再按各人的需要，把它分下去。这个次序里藏着一个铁一样的道理：你只能分你已经做出来的东西。桌上先得有那条鱼，你才谈得上把最好那块夹给谁。桌上没有鱼，你按需分个空气吗。
所以真正的次序是：产能在前，分配在后。先把东西做足，是因；能按需去分，是果。请把这句话刻在心里。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按需分配这种分法本身，真正的目标，是产能充足，是东西多到能满足大家的需要。按需分配，只是产能充足之后，一个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结果。产能不够，你硬要按需分，就是无源之水，就是对着空桌子分鱼。
二、搞反了的次序：还没做出来，先抢着分
那个搞反了的次序，是什么样。是把果，当成了因；把后一步，抢到了前一步。
它是这样想的：只要我们先把按需分配这个分法定下来，先宣布人人各取所需、要什么有什么，那个美好的世界不就来了吗。你看，它把按需分配这个结果，当成了要去追的目标，当成了头一件要做的事。它以为，只要把分法改对了，产能自己会跟上来。它把次序，整个颠倒了：它想先把鱼分了，再让鱼长出来。
这个颠倒，闯的祸有多大。你想，你还没把东西做足，就宣布大家可以各取所需了。会发生什么。头一件，东西根本不够分，一群人对着不够的东西，要么排长队，要么抢。第二件，也是更要命的，既然不管我出不出力，我都能各取所需，那我为什么还要各尽所能。人人都往少干那头靠，产能不但没上来，反而垮下去。次序一反，那个本该做因的各尽所能，被抽掉了；地基一抽，按需分配那座房子，轰然就塌。它塌下来的样子，就是上一章那两幅噩梦图里的排队、空货架、大锅饭。
三、走近一件事：一口先分了再说的锅
走近一件具体的事，看这个颠倒是怎么把人拖垮的。
设想一个村子，一群人一起种地。本来说好，年底打了粮，各家按人口、按需要分，够吃、有富余，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有人急了，他说，何必等年底，我们现在就按需分，谁家要多少先领多少，敞开领。头一年，仓里还有旧粮，大家敞开领，领得高兴，人人都说这日子好。可是第二年春天，该下地了。有人心里开始打算盘：反正不管我干不干，年底照样按需领，那我何必累死累活。于是他下地晚了，出工松了。你松，我也松，一村人一起松。
到了秋天，地里打的粮，比往年少了一大截。可要按需分的嘴，一张也没少。粮少了，需要没少，怎么办。只能一人少分点，一起饿。再一年，更没人肯下力，粮更少。这口先分了再说的锅，就这么一年一年，把一个本来能吃饱的村子，拖到了一起挨饿。请你看清楚，垮掉他们的，不是按需分配这把尺本身。是他们把次序搞反了：在东西还没做足的时候，就把各尽所能那个因，给抽掉了。
四、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这个颠倒了的次序，老祖宗有一个现成的说法，说得再准没有。它叫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讲白。本，是树根。源，是水源。无本之木，一棵没有根的树。无源之水，一股没有源头的水。一棵没有根的树，你把它插在土里，它能绿一阵子，可它必死，因为它没有根供养。一股没有源头的水，你能看它流一阵子，可它必干，因为后面没有源头续上。
按需分配，就是那棵树、那股水。各尽所能、产能充足，就是那个根、那个源。你把按需分配从产能这个根上砍下来，单独插在土里，宣布我们现在就按需分，它能好看一阵子，就像那个村子敞开领粮的头一年。可它没有根，没有源，它必垮。所以问题从来不在按需分配这把尺好不好。这把尺很好，它在你家饭桌上活得好好的。问题在于：你不能把它从产能那个根上砍下来，单独立成一个目标、一种要覆盖一切的国家。砍下来，它就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必死无疑。
这一层，就把上一章那个天堂派的错，彻底看穿了。天堂派干的，正是把这把尺从根上砍下来，供成一个目标。它不是坏，它是把因果搞反了，把果当成了因，把树梢当成了树根。
五、这一章立的位置，过渡到下一章
好，第三十四章走到这里，这一层可以说定了，这是下半学期的地基。
这一章做了三件事。第一节，把天堂和噩梦两幅极端的画擦掉，看清它们犯的是同一个错：都把共产主义误当成一种要吞下整个社会的大制度。第二节，把它还原成一句大白话，按需分配，一把量需要的尺，它一直活在你家饭桌上。第三节，立住那个最要紧的次序：各尽所能是因，按需分配是果，产能在前，分配在后。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按需分配这种分法，是产能充足；按需分配，只是产能足了之后，水到渠成的结果。把这个次序搞反，把果当成因，就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必垮。
这一章立稳的是：共产主义的本相是按需分配，而按需分配是果不是因，它的根是各尽所能、是产能充足；次序一反，天堂就塌成噩梦。
那么，地基立稳了，下一步就该做一件老老实实的事：既然按需分配一直活在人间，那就像前半学期数按劳那样，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把它数出来。它到底活在哪些地方。下一章，就从最近的地方数起，从你母亲替你留的那一碗饭数起。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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