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学期 第二十三章 第二节
功绩对照,殊途同归
两套用法都摆完了。这一节把它们并排放在一起,一笔一笔对照。对照之前,先把尺摆正:一套的核心是「放到最自由」,一套的核心是「国家给方向」,这是两个不同的核心,不是一个高一个低。这一节只对照功,代价留给下一节。看的时候,把心里那句「谁更好」按住,这一节走完,会发现那句话问错了。
一、第一组,从零到一,对,从一到万
第一组,看做新东西这件事。「放到最自由」那一套,最擅长的是从零到一:从没有到有,从一片空白里,忽然冒出一样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为什么?因为输得起:护得严,输了能重来,敢闯的人就多,一百个人去闯,九十九个砸了,一个成了,那一个,就是从零到一。
「国家给方向」那一套,最擅长的是从一到万。一样新东西冒出来了,还只是实验室里那一台,要把它做成千千万万台,做得又快又便宜,让山里的人也用得上,这件事,要的是把力量集中过去,一口气铺开。请看清楚:一个善于生出那个一,一个善于把那个一,变成万。
二、第二组,立规矩,对,做引擎
第二组,看把生意做到全世界这件事。「放到最自由」那一套,最擅长的是立规矩、搭框架:海路,港口,合同,结算,它先把这一整套跨国做买卖的骨架搭起来了,货才能从这一头卖到那一头,这件事是它先做的,这是事实。
「国家给方向」那一套,做的是另一件事:它做了那个引擎。你身上穿的、手里用的、家里摆的,翻过来看一看,有多少是它做出来的。它没有先立那套规矩,可它成了那套规矩上,最能出货的那一台机器。一个搭骨架,一个当引擎;一个人搭好了路,另一个人跑在上面,两边都动起来了。
三、第三组,靠金融配钱,对,靠国家配钱
第三组,回到第二十一章讲的汇聚:把散在千万人手里的一点点钱,汇成一笔能办大事的钱,这是这股势的第一件事。可是「怎么汇」,两套用法不一样。
「放到最自由」那一套,靠的是金融:银行,股市,债市,那些愿意冒险的钱,哪里回报高,钱就自己奔过去,这个法子快,也灵,可它的短处,在第十八章看过:毛长得比皮厚。「国家给方向」那一套,靠的是集中:它把钱先归拢,再定向投出去,修那条不赚钱的铁路,通那个山里的村子,这个法子稳,也长,可它的短处,是钱可能投错方向,一投就是一大笔。一个交给落差去配,一个交给人去配。
四、第四组,规矩稳,对,方向稳
第四组,看一样很要紧、可是很少有人讲的东西:稳。任何一件要做很多年、要很多人一起做的大事,都要一样东西:让人敢把钱、把时间、把一辈子押进去,那样东西,就是稳。
「放到最自由」那一套,给的是规矩稳:法子写在那里,今年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你敢投,是因为你信那张纸。「国家给方向」那一套,给的是方向稳:这个方向定下来了,十年不变,二十年不变,你敢投,是因为你信那条路。两种稳,都是稳,一个是「规矩不会变」,一个是「方向不会变」,人敢把身家押进去,靠的都是这一个字。
五、第五组,先冲上去,对,大面拉起来
第五组,看日子过得好不好。「放到最自由」那一套,最突出的是高度:它先把一部分人的日子,抬到了几千年从来没有过的高处。「国家给方向」那一套,最突出的是面:它把七亿多人,从最底下那一层,一齐拉了起来。请看清楚这两样东西的分别:一个先把顶抬高了,一个先把底托起来了。
五组对照,摆完了。请退后一步,看这五组:从零到一,和从一到万;搭骨架,和当引擎;金融配钱,和国家配钱;规矩稳,和方向稳;先冲高,和大面拉起。
看出什么来了?两套用法,走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可它们做出来的功,落到最后,是同一件事:让人活得更久,吃得更饱,识得了字,走得更远。
六、这一节立的位置,过渡到下一节
这件事,老祖宗在《周易》里早就讲过了。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周易】《周易 · 系辞下》
天下的人,走的路不同,可归到的地方是同一个;心里想的法子有一百种,可要到的那个地方只有一个。请把「殊途同归」这四个字,收进笔记本里:两条路,一个归处。
这一卷从来不站队。这一节走到这里,大概也明白了:站队这件事,本身就是问错了问题。不是「哪一套更好」,是「哪一套,在哪一件事上,走得更顺」。可是要提醒一句:这只是事情的一半。请千万不要被这五组漂亮的对照迷住,以为两套都这么好,各有所长,皆大欢喜。
上一章钉过一句意思:功和代价,是同一样东西的两面。那么这五组功的背面,就有五组代价,一样一样贴在上面。下一节,翻到背面去。而且要一直挖,挖到两套框架的代价,共同的那个根上,那个根,是这一整卷最深的一笔。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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