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五章
活机制的使命与归宿,回人间
上一章立稳了四制度这套活机制的骨:四面合成一个整体,相辅相成,又互相制衡。骨立了,还须问一句更要紧的:这套机制立起来,究竟为的是什么?机制是形,使命是神;形立了,还须点明其神所在。神既点明,又须落到实处,落回一个个活人的寻常日子里去。本章三节,由制度之骨转入制度之神,再落回活人的日子。先立使命:四制度这套活机制,真正的使命在守住那个根本,护那五样、按工具回位。再立归宿:一路立法,终须落回一饭一蔬、一晨一昏的人间烟火,此谓回人间。终立相待:回到人间的真人,彼此友爱、互助、尊重,做那工具永远做不了的事。
第一节,先破一层易生的误会:一套精巧的机制立起来,人易把目光停在机制本身,只赏其周密。可这套机制不是为自身的周密而立。四面分立,为的是分头护那五样在人心、生计、公器、边界四处的存续;相辅相成,为的是合力撑起那五样的周全生长;互相制衡,为的是不让任何一面坐大到反过来碾灭那五样。护那五样,是护人之为人的那一线命脉;按工具回位,是护那命脉得以延续的地,二者本是一事之两面。四面又各担使命的一段:文化养,经济托,政治守位,法律立界。本节用了两个比方:一座桥的种种精算,皆为渡人过河;一把尺若忘了量物立界的本意,便可能被拿去当作打人的物件。形存而神失,护民之制也会反成扰民之具。故凡持这套机制者,须时时自问:我这般行,可还护着那五样、可还守着那些真人位?
第二节,正面立回人间这三个字。前几卷立的是道理、规程、框架;道理的归宿不在道理自身,在活人的日子。本节举出几个画面:一位母亲半夜听见孩子咳嗽便醒,一个匠人把手艺认认真真传给徒弟,邻里之间递一碗热汤,一个人夜深自问 "我今日可对得起人"。那五样就在这些寻常日子里。立法而不回人间,如同备好了一桌饭菜却不请人来吃。回人间回的也不是什么玄妙境地,是一日三餐、清晨的市集、傍晚的炊烟,是春耕夏耘、秋收冬藏。这与本卷一路所立扣得严丝合缝:工具的家在工具位,真人的家在人间,这两个归家连在一处,一体两面。本节还辨明一层:回人间不是退回从前、弃了工具,是用工具而不为工具所用,享便利而不把人位让与工具。
第三节,答回到人间的真人做什么。世上的事粗分两类:出力气、比效率、可计量的产能之事,交与工具;有情有义、连着人心、不可计量的相待之事,唯真人能做。人若执意在产能上与工具争高下,是拿自己的短去比工具的长,终至把自己也活成了工具。友爱是人与人之间那一份亲,工具说 "我很高兴见到你",内里并无高兴;它是那五样在人间流转的头一环。互助是那一份帮,邻里递一碗热汤、农忙时换工、雪中送炭;工具代劳是奉命代劳,没有那一份不忍。尊重是那一份敬,把每一个人当作一个完整的真人相待;人间之异于丛林,正在于此。三样合起来,是那五样自然流露出来的样子,又反过来养那五样:五样足则三样出,三样行则五样厚。
本章立稳的,是这套活机制的神与落点:机制为守那个根本而立,立法终要回到一饭一蔬的人间,回到人间的真人以友爱、互助、尊重相待。可人间总有些位、有些事,须由握着真人位的人来担。下一章顺此安顿回到人间的人:谁握真人位,哪些位会自然消失,那五样又如何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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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