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学期 第二十一章 第二节
落差在哪里,动力就往哪里汇聚
上一节把资本从「一张吸血的嘴」还原成了「一样躺着不动的东西」。可心里一定不服:躺着不动的东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一条铁路,一座工厂,一整座城,都是它推出来的。这一节就看清楚这件事:一样死东西,怎么会长出力气来。看清楚了,会发现它像一样很平常的东西。
一、一个人的二十担粮,办不成大事
回到上一节那个农人身上。他手里剩下二十担粮,这是资本,是真的资本。现在问一句:这二十担粮,能做什么?能换一头牛,能买一把好犁,能送孩子读几年书。
这些事都不小。可再问一句:这二十担粮,能修一条路吗?能架一座桥吗?能建一座工厂,让一千个人在里面上工吗?不能,差得太远了。请看清楚这件事:一个人手里那一份资本,不管他多能干、多勤快、多会算,它只能办小事。大事要办成,只有一条路:把千万个人手里的那一点点,汇到一起。
二、钱是怎么汇起来的
看一件今天正在发生的事。要建一座现代化的工厂,要的钱是几十亿。这世上没有一个普通人,口袋里有几十亿。那这几十亿,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某个人每个月发了工资、存进去的那一点;是从某位老人把养老金取出来、攒下的那一叠;是从千千万万个人手里,那一点一点,汇过来的。在第十六章算过那七份账,第六份就是它。一个人的一千块,办不了任何事;一千万个人的一千块,可以建起一座工厂,可以修一条几百里的铁路,可以把一座城的灯全部点亮。请记住这个词:汇聚。这是这股势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要紧的一件事。
三、人和物,也是这样汇起来的
汇聚的不只是钱。请看一辆汽车。造一辆汽车,要几千个人:设计底盘的,调发动机的,写车里那套程序的,做玻璃的,做座椅的,喷漆的,装配的,做检测的。再往上下游数,是几十万人。
这几十万人,一辈子绝大多数彼此不认识,不同城,不同国,不同话,可他们的手,合成了一辆车。再看那些料:铁矿从一片大陆的地下挖出来,铜从另一片大陆运来,油从更远的地方抽上来。请看清楚这幅画面:钱汇过来了,人汇过来了,料也汇过来了,三样一汇,那件一个人一辈子做不成的事,就成了。
四、可是,是谁在总指挥
现在请问一个最要紧的问题。这么大一场汇聚,是谁在总指挥?是谁在调度那一千万个人的存款?是谁在安排那几十万人的分工?是谁在调配这几片大陆上的矿和油?
会想:一定有一间大屋子,屋子里坐着一群极聪明的人,桌上摊着一张极大的图。这里要说:没有那间屋子。没有人在总指挥。这件事听起来近乎荒唐,可它就是这样。那么,没有人指挥,它怎么会自己汇到一起?
五、水为什么会往低处流
换一个问题,一个从小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水为什么会往低处流?没有人指挥水,没有人在山顶上喊「往下走」。水往下走,是因为有落差。
这股势,也是一样。它为什么会自己汇过来?因为也有落差。那道落差,叫回报。哪里回报高,钱就往哪里流;哪里给的工钱高、活干得有意思、将来看得见,人就往哪里去;哪里出得起价,料就往哪里运。没有人在指挥,是那道落差,把它们吸过去的。上一节说:资本没有眼睛,没有心,没有主意;今天要补上一句:它也没有善恶,它只认落差,就像水只认高低。
六、正因为它不认善恶,它也会汇错
讲到这里,最要紧的一层来了,请坐直了听。正因为这股势只认落差、不认善恶,所以它会汇错。请想一想:如果一个地方,把最高的那道落差,造在了错的地方,会发生什么?
比方说,认真做东西的人,一年赚不到一分;而倒来倒去、把一样东西的价钱抬上去再脱手的人,一个月就赚够了。这股势会怎么走?它会一分不差地,往那个错的方向奔过去,它不会犹豫,不会怀疑,不会说一句「这样不对」,因为它不知道什么叫对,什么叫不对,它只看见那道落差。请把这一层记死:这股势汇错了,从来不是它的错,是有人,把落差造在了那里。
七、这一节立的位置,过渡到下一节
这一节看清了这股势做的第一件事:汇聚。一个人的二十担粮,只能办小事;千万人的那一点点汇到一起,就能建工厂、修铁路、点亮一座城。汇的不只是钱,还有人和料,几十万人的手,合成了一辆车。没有人在总指挥,是那道落差,把它们吸过去的,就像水往低处流。
它不认善恶,只认落差,所以落差造错了地方,它会一分不差地往错处奔,这不是它的错,是造落差的那双手的事。现在知道它怎么汇了,可还没有问:汇聚起来之后,它到底做出了什么?这两百多年,这股势推着人走了很远,远到今天早上拧开水龙头就有干净的水,远到一个个坐在这里,识字,读书,这些事,在两百年前,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下一节,不讲道理,只摆数字。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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