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学期
《经济体制》
这是第三卷《经济制度》的第四个学期，书名叫《经济体制》。章号接着前三个学期一路往下排，从第四十章起，到第五十二章止，十三章三十九节，分四编。
这一卷从头到尾只讨论四种：奴隶制度，资本主义制度，社会主义制度，共产主义制度。这四种不是四个阶段，是四种元素，今天同时活在每一个社会里。这一学期，把这四种合起来看，讲它们如何共存、共生、相互配合、相互制衡、相互依存，也讲那片托着这一切的文化土壤。
而这四种合起来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图，到这一学期，正式摊开、详细地讲。
前三个学期做的是分。第一学期把奴役拆开，立住一句：接受制约者，奴也；施以制约者，主也，奴与主是位置，不是身份。第二学期把那面照了一百多年的镜子拆开，还资本一个位置：它没有眼睛，没有心，也没有主意，它是死的动力，真正在动的是人。第三学期立起两把尺，一把量付出，一把量需要，并且挖到最深处，说施行按需的基础不是机制，是品德。
这一个学期做的是合。四块零件摊在桌上，每一块的纹路都看清了，可它们合起来是一副什么样子，前三个学期没有讲。这一学期把它讲完。
这一学期不从定义起手，从画面起手。第一章走进城郊那一间做椅子的厂房，看它的一个早晨：一年一千万的流水一格一格往外流，可量这本账的尺不止一把。四百万工钱是量付出的尺，女工生育那三个月、老师傅住院那一笔、退休老工人按月到账的养老金是量需要的尺，夜里躺下还在算下个月数目的那个人是量风险的尺，而一纸三年不许去别家的约、一笔抬脚就压下来的债，是那道墙的影子。四样，同一天，同一间屋子，同一本账。
往后的三十八节，都从这一个早晨开始。
全学期分四编，一编比一编往深处走。
第一编《总图的地基》，三章。立稳一个字：同时。四样同时在一本账上跑，同时挂在一个人身上，同时托着一条人命。这一编还解开一个疙瘩：那条从奴隶社会一路排到共产主义的队，多走的一步是把先后读成了取代。
第二编《四样彼此之间》，五章，是全学期最厚的一块。讲共存、共生、共处、共享，再讲制衡。共存是四样都在、谁也不能独大、而且各自要长得完整不是勾兑；共生是抽掉一样其余都会病；共处是各守其界，越界只有管过了头和放过了头两种；共享是有主的归主、无主的归众。末了那一章讲制衡的三条路：人还能说话，人还能另做一样，人还能不买。
第三编《基础与上层》，两章。把眼睛往上抬，看这四样顶出什么样的规矩和法令。先立管仲那一句，仓廪实则知礼节；再认一句一百多年前的好白话，也指出它的来路；最后把两个位之间那道界一寸一寸画出来，讲的是孔子那六个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一编也是替第四卷和第五卷搭的那一道桥。
第四编《那片土壤，和那个封字》，三章。往底下挖，挖到那片一代一代琢人的土：文化是根，经济是基础，政治法律是上层。再把整张图合起来，用的是晏子那一口羹：五味相和才成羹，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最后收卷，把这一卷答不了的五问，原样交给第四卷。
这一学期的姿态，一句话说完：只摆位置，不下判决。
四把尺没有座次，不许把按需悄悄捧成最高最后最好的那一样，也不许把资本说成必要之恶、把奴役说成天生的坏。讲一样东西，先走近了看，看进它底下去，看见的是位置，不是善恶。这一学期讲的也全是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事：一间厂房的早晨，一个人的一天和一生，两千一百年前那一场架，那颗撑了一百多年的石头，那家做了一百年胶卷的公司。它不许诺，也不替明天画样子；它只让读到的人看清楚，今天自己站在哪里。
本学期目录
第一编 总图的地基
第四十章 四样，不是四个阶段，是四种元素
第四十一章 四样同时活在一个人的一天里
第四十二章 四样托住一个人的一生
第二编 四样彼此之间
第四十三章 共存：万物并育而不相害
第四十四章 共生：两者相持而长
第四十五章 共处：君子和而不同
第四十六章 共享：损有余而补不足
第四十七章 制衡：不让一根独大
第三编 基础与上层
第四十八章 仓廪实而知礼节
第四十九章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第四编 那片土壤，和那个封字
第五十章 托着这四样的那片土壤
第五十一章 五味相和，缺一不成世界
第五十二章 收卷：交给那个「封」字
后记 从一顿早饭，到一道界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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