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三章 第二节
一道独立命题，产能大于需求且不刁难
前几节我们把七道核心命题和五百年大家对照过了。这一节要展开一道这本书独立提出的命题，也是整本书的最高目标：今天人类作为整体，面对的根本问题是能不能长期和平共处、持续发展，而这本书给出的回答是六个字，产能大于需求，加上三个字，不刁难。
一、今天人类面对的根本问题
讲完核心命题对照，要展开一道更深的问题，今天人类作为整体，面对的根本问题是什么？不是某一项政策的好坏，不是某一个国家的兴衰，不是某一种意识形态的胜负，是更深的一道问题，人类作为一个整体，能不能找到一种可以长期和平共处、持续发展的状态？
这道问题越来越凸显。全球化深度展开，任何地方的问题都可能影响整个世界；气候变化和生态危机是全人类共同的挑战；技术变革重塑人类生活的方式；地缘冲突影响所有国家；经济相互依赖，任何主要经济体的危机都会波及全球。今天人类，已经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某个国家独立思考自己的命运，人类共同的未来，已经成为每一个有责任感的研究者必须面对的问题。这本书前面立稳的所有命题，最终都要回答，人类能不能在政治制度的合理运作下走向一个更好的共同未来？
二、以往对人类终极目标的几种回答
以往，人类思想家提出过几种关于人类终极目标的回答。回答一，自由民主作为人类终极制度，核心愿景是人类政治制度的演化终结于自由民主加市场经济。可几十年过去，世界并没有完全走向这一步，民主国家内部出现深度危机，非民主国家强势崛起，提出者自己后来也对早年命题做了重大调整。
回答二，共产主义作为人类终极，核心愿景是通过变革走向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可这道愿景需要的先决条件极多，生产力极大丰富、阶级消亡、国家消亡、人性彻底改变、全球统一协调，每一道都难以实现，实际实现遇到了多种结构性挑战。回答三，文明冲突作为人类历史的根本格局，这是一种描述而不是愿景，而且今天世界冲突远比文明冲突复杂。回答四，历史循环，也是一种描述，只告诉人类历史会如何重演，不告诉人类应该走向什么。这本书诚实立稳一道事实，以往关于人类终极目标没有任何一种回答被广泛接受，大家都还在思考、都还在探索。接下来，这本书提出一道独立的回答。
三、这本书提出的独立命题
这本书提出的命题，人类终极目标等于产能大于需求，加上不刁难。这道命题是独立提出的，不是对已有学说的修正，也不是对任何大家的否定。
第一面，产能大于需求。它的含义不是无限供给那种乌托邦，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是产能比需求多一些，总产能稳定地大于总需求，不是大几倍，是有余量，这道余量足以保证大多数人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满足，也足以应对突发危机。今天的实际情况，全球粮食产量已经足够满足全球人口的基本食物需求，实际饥饿主要由分配问题、战乱、不平等导致，不是绝对产能不足；全球工业品许多领域产能过剩是常态，发达国家许多城市有空置房产，免费的信息已经在全球大多数地方触手可及。今天的根本问题，不是产能不足，是分配不均，加刁难制造的人为短缺。
四、不刁难，是更深的一层
第二面，不刁难，是更深的一层。国与国之间不刁难，不通过制裁、贸易战、技术封锁来阻挡别国发展，让每个国家根据自己的条件和文化选择自己的道路，只要不侵犯他人就让他自己发展。人与人之间不刁难，不去妒忌、设障、压制别人的发展，让每个人发挥自己的天赋、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强者对弱者不刁难，有能力的人不去欺负弱者，富裕的国家不去欺负贫困的国家，多数群体不去压迫少数群体。组织内部不刁难，上级不刁难下级，同事之间不互相刁难，家庭内部成员之间不刁难。不刁难是文明的最低标准，也是最高境界。最低，只要做到不主动刁难别人已经是文明的标志；最高，做到全面的不刁难已经接近圣境。今天人类离全面不刁难还有距离，可已经在某些方面接近，国际法的发展使大规模国与国之间刁难受到一定约束，反歧视立法让对少数群体的刁难受到法律限制。不是说人类已经达到不刁难，是说人类已经在朝这个方向慢慢移动。
五、为什么这道梦想是可以实现的
为什么产能大于需求加不刁难比以往的人类终极目标更可实现？和共产主义的实现条件对照就清楚了。共产主义需要五道条件，生产力极大丰富、阶级消亡、国家消亡、人性彻底改变、全球统一协调。产能大于需求加不刁难需要的条件，产能比需求多一些，不是无限，只是有余量；不同群体之间不刁难，不是消除所有差异，只是不主动作恶；国家之间不刁难，不是国家消失，只是不互相阻挠；人能做到不主动作恶，不是变得无私，只是不主动伤害别人；互相不刁难，不是统一治理，只是各自和平共处。
把两道愿景的条件并排放在一起看，差别就清楚了。物质层面，共产主义需要极大丰富，这道命题只需要有余量。阶级层面，共产主义需要阶级消亡，这道命题只需要不同群体之间不刁难。国家层面，共产主义需要国家消亡，这道命题只需要国家之间不刁难。人性层面，共产主义需要人性彻底改变，这道命题只需要不主动作恶、守住底线。全球层面，共产主义需要全球统一协调，这道命题只需要互相不刁难。每一道，这道命题的门槛都比共产主义低。这本书诚实，这不是说共产主义错了，也不是要取代它，是说这道命题作为人类愿景门槛更低，更接近今天人类的实际能力，更可能在合理时间内被接近，这就是可以实现的梦想的真东西。
六、这道命题在整本书里的位置
把这道命题放回整本书的架构中，它不是某一卷的孤立命题，是整本书各卷整体运作的最高目标。文化制度那一卷立稳不刁难作为文化品格，任何文明的根本品质可以用是否倾向于刁难来衡量。经济制度那一卷立稳产能大于需求加合理分配作为经济基础，产能大于需求还不够，还需要合理分配，让有余量的产能真正惠及大多数人。
政治制度这一卷提供让这两者运作的政治架构，封加科举加中央集权构成骨架，支撑文化和经济的运作，没有合理的政治制度，不刁难和产能大于需求都难以实现。法律制度那一卷提供强制力的保障，法律保障不刁难成为社会风气，保障合理分配有制度依据。后面讲救人、讲希望的卷次，把各卷合起来，协调让不同制度之间能够协同，制衡让任何一方都不能彻底主导，在治理实践中让所有的真东西合起来逼近这道梦想。这本书的整体架构，就是为这道梦想服务的认知框架，不是某一卷立一个独立的金句，是各卷整体合起来构成对人类共同未来的一道完整思考。
七、这一节立的位置
这一节立住了第三十一层。这道命题不是乌托邦，不像共产主义需要几乎不可能的先决条件，它的每一道门槛都是人类已经在某些方面部分实现的，只需要继续努力扩展。它不是修正任何已有学说，是独立提出的一道命题，共产主义、自由民主、文明冲突等都是人类思想的重要遗产，这本书尊重所有这些思想，同时独立提出自己的命题。这道命题能不能成为人类共同的目标，取决于读者一代一代的接力，不取决于任何研究者的预言。
给读者的真东西，是几道自己思考的问题。你所在的国家，已经做到产能大于需求了吗？哪些短缺是真实的物质短缺，哪些是分配问题或人为刁难造成的？你所在的组织做到不刁难了吗？如果有刁难，能不能从你自己做起、减少刁难？你自己对身边的人不刁难吗？这道命题可以从你自己做起、从你所在的小群体做起、一道一道扩出去，不需要等待人类终极愿景实现，不需要等待全球统一治理，从你自己开始、从今天开始、一点点做到，这就是这道命题的真实可行性。这本书把这道命题留给读者，不替读者下结论，不预言它一定能实现，只是把它完整呈现，愿意接力就接力，真东西的传承是由认同它的人一代一代传下去的。下一节讲一道对民主的重新理解，把民主放回封的框架里。下一节见。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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