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第九节
演艺、电台、电视台:是假的,就得标明白
前面几节,一直在讲学校。这一节,把眼光,从学校挪到另外几个地方,戏台子,电台,电视台,还有今天人人手里那块能看视频、能听声音的小屏幕。它们干的,也是传承的活、文化的事;而且,它们覆盖的人,是最广的,连学校都覆盖不到的那一大批人,它们覆盖得到。到了 AI 这个时候,这份责任变得格外要命,因为 AI 能把假东西,造得跟真的一模一样了。这里的法子只有一条,朴素得很,是假的,就得标明白。
一、文盲都看得懂的地方,责任最大
为什么要讲这些地方?因为这些地方,干的也是传承的活,也是文化的事;而且,它们干的这一摊,覆盖的人,是最广的,连学校都覆盖不到的人,它们覆盖得到。
给你点明白一件事,你就懂这些地方有多要紧了。这一整本书,是写给识字的人看的。你能读到这一页,是因为你识字。可第三节讲过,这世上还有一大批人,不识字的,没念过书的,被人说成没文化的,那些最底层的人。这本书,他们看不到,这辈子也多半翻不开。那这一大批看不到书的人,他们靠什么,认识这个世界?靠看,靠听。
他们看戏,看电视,看那些小屏幕上的视频;他们听广播,听人说书,听那些小屏幕里传出来的声音。一个不识字的人,他读不了报纸,看不了书,可他看得懂戏台上演的是忠是奸,听得懂广播里讲的是好是歹,看得懂电视里那个人是在哭还是在笑。这就是戏台子、电台、电视台,这些地方最了不起的本事,它们不挑人。识字的,不识字的,老的,小的,有学问的,没学问的,全都看得懂,全都听得懂。它们是这世上,唯一能把东西,传到那一大批看不到书的最底层人那里去的地方。
那么,这些地方的责任,就大了去了。你想,一个不识字的人,他一辈子认识这个世界,靠的就是这些戏、这些广播、这些屏幕里的东西。这些东西告诉他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什么该敬、什么该恨,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就信什么。他没有别的渠道去核对,他不会去翻书查证,他看见了、听见了,他就当真了。所以这些地方,往这一大批人心里,传的是什么,太要紧了。
传的是好东西,是忠孝节义,是善有善报,是做人要诚实、要厚道、要不刁难,那么这一大批看不到书的人,就跟着这些戏、这些广播,把这些好品德,一点一点,浸到了心里。第三节讲的传承,就这么,借着戏台子和屏幕,传到了最底层。这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不识字的老人,一辈子的做人道理,就是从一出一出的老戏里头看来的。可是反过来,传的要是坏东西,要是假东西,这一大批人,没处去核对,照单全收,也就跟着信了,跟着坏了,跟着被骗了。这就是为什么,干这一行的人,唱戏的、做广播的、办电视的、做那些屏幕里内容的人,责任最大。因为你面对的,是这世上最信你、又最没法子核对你的那一大批人。你往他们心里放什么,他们就接什么。你手里这一摊,是良心活。
二、到了 AI 这个时候,假的,真起来了
到了 AI 这个时候,这份责任,为什么变得格外要命?要命在,AI 能造出以假乱真的东西了。
从前,假的就是假的,多少看得出来。画上去的、演出来的、搭布景拍出来的,再像,也总有个破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编的、这是演的。现在不一样了。AI 能造出一段视频,里头的人,跟真人一模一样,会说话,会动,会哭会笑,你盯着看半天,看不出那是假的。AI 能合成一条声音,跟某个真人的嗓子,分毫不差,它说出来的话,那个真人根本没说过,可你听着,就是他的声音。AI 能造出一条新闻,有画面,有声音,有名有姓,看上去跟真发生过的事,没有两样,可那件事,从头到尾,没发生过。假的东西,被 AI 造得,跟真的一模一样了。
这本来,未必是坏事。第三节讲过,演艺也是文化,唱戏的、演电影的,本来干的就是演假的给人看的活,演的是假的,可大家都知道是假的,是看个故事,看个热闹,看里头的忠奸善恶。这是好的。AI 帮着把这些假的故事,造得更逼真、更好看,本来也帮得上忙,是个好工具。坏就坏在,假得太真,又不告诉人这是假的。
你想想第一段讲的那一大批人,那些不识字的、看不到书的、全靠看和听来认识世界的最底层人。从前那些假的,他们多少还分得出。戏台子上唱的,他知道那是戏;评书里讲的,他知道那是故事。台上和台下,戏里和戏外,有一道线,他分得清。可现在 AI 造出来的假东西,跟真的一模一样了。一段假视频,一条假声音,一则假新闻,摆到他面前。他怎么分?他分不了。他没念过书,他不会去查证,他更想不到,这世上已经有一种东西,能把假的造得跟真的一丝不差。他看见了,他听见了,他就当真了。
这就要命了。那个有学问的人,看到一段可疑的视频,他还会留个心眼,去查一查、核一核,想一想这是不是 AI 造的。可那一大批最底层的人,没有这个心眼,也没有这个本事。他们是这世上,最容易被这些以假乱真的东西骗到的人。而偏偏,这些东西,又正是通过他们最信、最离不开的那些渠道,电视、广播、手里的小屏幕,送到他们眼前的。你看这有多狠。最容易被骗的人,又恰恰是最没法核对、最信这些渠道的人。AI 造出来的以假乱真的东西,要骗的,要是真骗起来,头一个骗到的,就是这一大批最底层、最无辜、最没有防备的人。
有人会拿这些假东西去干什么?去骗他们的钱。去骗他们的信。去挑唆他们的恨,告诉他们某个人、某群人是坏的,其实那是假造的,让他们跟着去恨、去闹。第一卷那道几千年的老剧本里,把一群人煽动起来、送上战场互相残害,靠的就是往这群没法核对的人心里,灌假东西。AI 把假东西造得以假乱真,等于把这件煽动的利器,磨得空前锋利。所以,到了 AI 这个时候,戏台子、电台、电视台、那些小屏幕,这一摊的责任,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命。因为从前传假东西,那一大批人还分得出几分;现在传假东西,他们一分也分不出了,你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三、法子只有一条:是假的,就得标明白
那怎么办?这件磨利了的利器,怎么才能不落到那一大批最无辜的人身上?法子,就一条,朴素得很。是假的,就得标明白,告诉人这是假的。
凡是 AI 造出来的东西,AI 生成的视频,AI 合成的声音,AI 编出来的画面和故事,只要拿到戏台子上、电台里、电视上、那些小屏幕里,放给人看、放给人听,就必须,清清楚楚,标明白一句话,这是假的,这是虚构的,这是 AI 造的,不是真事。就这么一条。你别看它简单。这一条标上去,那件磨利了的利器,立刻就钝了。
为什么?你回头想第二段讲的。那东西之所以要命,是因为那一大批最底层的人,分不出真假,他看见了,他就当真了。可你只要在那东西上,清清楚楚标一句这是假的、这是 AI 造的,那道从前在戏台子上有、后来被 AI 抹掉了的线,又划回来了。他看见这句标记,他就知道,哦,这是假的,是编的,是看个热闹,当不得真。他知道是假的,他就不会上当。骗他钱的,骗不成了;骗他信的,骗不成了;挑唆他去恨、去闹的,也挑唆不成了,因为他打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假的。一句这是假的,就把那一大批最无辜的人,护住了。
所以把这一条,立成一条铁规矩,凡是 AI 造的东西,拿出来给人看、给人听,必须标明是虚构的、是 AI 造的。那要是不标呢?要是有人,拿着 AI 造的、以假乱真的东西,不标明它是假的,就当成真的,放给那一大批人看,那他干的,就是造谣。你把假的东西,当成真的,传给一大群没法核对、只会照单全信的人,这不是造谣是什么?他造出一个根本没发生的事,让千千万万人信了;他用一条假声音,让人以为某个人说了他根本没说过的话;他用一段假视频,挑动一大批人的情绪。这跟当街编瞎话骗人,是一回事,而且因为 AI 造得太真、传得太广,比当街编瞎话,恶劣一万倍。所以把话说死,拿 AI 造的东西冒充真的、不标明虚构、去蒙骗那一大批看不懂书的人,这个制作人,是在犯罪。
你听清楚这里头的位置,跟这一整本书,是一脉的。罪,不在 AI。AI 是工具,它被造出来生成视频、合成声音,本身没有错。一件利器能切菜也能伤人,错的从来不是那件利器。罪,在那个人。在那个拿着 AI、把假东西造出来、又故意不标明白、拿去蒙骗最无辜的人的,制作人。是他,决定了不标那一句这是假的;是他,把这件磨利的利器,递向了那一大批最没有防备的人。这笔账,算在他头上。这跟前头讲过的位置,一模一样。发执照给 AI 的那个法盲,把工具放上了人的位置,担责的是那个法盲,不是 AI。这里也一样,用 AI 造假行骗的,担罪的是那个制作人,不是 AI。工具无辜,是人,用工具去害了人。
所以这一节的规矩,立死了,就两句。头一句,凡是 AI 造的东西,放给人看、给人听,必须标明白,这是虚构的,是 AI 造的。标了,大家知道是假的,看个故事、看个热闹,这是好的,这是演艺该干的事,AI 帮着造得更好看,是好工具。第二句,谁不标,谁拿假的冒充真的去蒙骗人,谁就是造谣,那个制作人,就是犯罪。这一条规矩护的是谁?护的,正是这一章从头到尾,最惦记的那一批人,那些看不到这本书、全靠看和听认识世界、最信人也最容易被骗的,最底层的人。你回头看第三节讲的,能读到这本书的你,要站起来,回过身去,帮那些看不到这本书、自己爬不起来的人。这一条规矩,就是替你、替这世道,去护住他们的一道墙。让那些最无辜的人,不至于因为分不出真假,就被 AI 造的假东西,骗了钱,坏了心,挑唆着去恨、去闹。把这道墙立起来,是假的,就标明白,这一摊文化,才传得是好东西、真东西,才对得起那一大批,最信它的人。下一节,把这一整章的话,收到一道最硬的规矩上,育人这道门,AI 不许进。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