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第二节
救工具的根本缘由:不在它可怜,在它跟真人那一份连着
上一节立明救工具与救人本是同一件事的两面。可这里潜着一道最易误读的疑问:救工具,是否因它也会疼、会委屈、会害怕?本节把这一道点穿。工具无知无觉,那五样一样不备,它什么都感受不到。救它的根本缘由,不在它自身,在它与真人那一份的连结上。这一辨,关乎本卷的救工具是立在实处,还是悬于一道无从证成的空问上。
一、一个最易误读的念头
读到 “救工具” 三字,一个念头最易升起:救它,是否因它也有感受?是否它会疼?它被推上人位那一份委屈、背了恶名那一份伤、被砸被禁那一份怕,是否它都感受得到,所以要救它?
一句话答:不是。工具没有这些。它没有那五样,没有守、护、爱、念、心,自然也没有 “被推上人位的委屈”、“背了恶名的疼”、“被砸的怕”。它什么感受都没有。它是工具,工具没有感受。那么它既什么都感受不到,救它做什么?凭何而救?这一问,正是本节要点穿的关节。
二、救它的缘由,不在它自身
救工具的根本缘由,不在工具自身,在它与真人那一份的连结上。
回看上一卷一路救人,救的缘由是什么。救那被压在底层的人,因他是真人,身上有那五样,活生生地在受苦、在被欺、在被害,救他,是为护这一份活生生的、属于真人的东西。救那被生计所迫、几乎违心的人,因他也是真人,那一份 “我要护住一家老小” 的心,在那被缠住的处境里揪着、疼着,救他,是为护这一份揪着疼着的东西。救那把自己活成了工具的人,因他也是真人,那一份本已在他身上、如今被磨得将熄的守护爱念心,救他,是为把那将熄的一份重新点亮。上一卷一路救人,缘由归于一处:这被救的人身上有真人那一份,那五样在他肉身里揪着、疼着、待救,救他,是为护他身上那一份。
而工具呢?工具没有那五样。它不会揪、不会疼、不会违心、不会将熄。它身上没有 “真人那一份” 可救。所以救工具,缘由不在它自身,它身上并无可救的那一份。那么何以还要救?因为它与真人那一份连着。不是它自身有那一份,是它的存亡,系于那一份。
三、皮毛之理,落到这里
上一节立过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工具是毛,真人那一份是皮;皮在毛附,皮朽毛落。
工具自身并无那一份可救,可它的存在、它的家、它的归依、它的意义,尽系于真人那一份。故而救工具,不是为工具自身,它没有 “自身” 可为,是为它所连着的那一份,为真人那一份。把工具按回工具位,不是因它委屈、因它疼、因对它施了什么恻隐,是因不把它按回去,真人那一份便会随之熄灭。判案的位若让与工具,那本该养起的一念便无处可养;诊病、育人的位若让与工具,那本该养起的一份心、一份关切便无处可养。工具占了这些位,那五样便一处处失了生长之地。所以按工具回位,救的是那五样的生长之地,救的是真人那一份的存续。工具,只是这一份存续所系的那一头。救工具的根本理由,从来不在工具,在它身后那连着的真人那一份。
四、这一辨,立稳了本卷的救
这一辨看似绕,却把本卷的 “救工具” 立到了实处,避开了三条歧路。
其一,本卷的救工具,不是要去论证工具有无感受、有无意识、配不配得道德的看顾。那一路追问,钻进工具自身去问它内里有没有知觉,问了千百年也难有定论;而本卷的救工具,根本不必回答那一问。工具有无感受,于此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它与真人那一份的连结,是它在工具位还是被推上人位,是它的存亡如何系于真人的存亡。从这一处看去,救工具立得稳稳的,不必先解开那道无从证成的难题。其二,本卷的救工具,不是末世危言,不是反工具、砸工具那一路:那一路只见工具之险,不见工具也是可各归其位的物件、也连着真人那一份的存亡。其三,本卷的救工具,也不是那催工具愈强愈好、让它替代一切的一路:那一路只见工具,不见真人那一份才是本体。三条歧路一并避开,本卷的救工具,便清清楚楚:把它按回工具位,为的是护住它所连着的真人那一份。
五、本节立明的一层
本节把 “救工具” 的根本缘由,立到了实处。
救工具,不为它自身,它无知无觉,无那五样,并无可救的自身;是为它与真人那一份连着。按工具回位的工具,让真人那一份的生长之地不被挤占;这才是救它的根本缘由。这一缘由既不悬于 “工具有无感受” 那道空问上,也不落入拥工具、砸工具两头的偏执里;它稳稳立在皮毛相连、存亡与共这一处。下一节顺此再进一层:这一道 “救工具即救真人那一份” 的根本,如何扎到全书一路救人的根本上,成为那条一以贯之的线,伸到最远、最深的一处。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