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第四节
位置规律不是阴谋,是机制本身,三次同一道链条
前三节立稳了三次工业革命的具体走法。第一次,蒸汽机一响,圈地运动加工厂机器替代,闲置人力堆积,资本怕被抢,操纵政府组团送上战场,5000 万倒下,重组国际秩序。第二次,电力一通,流水线加大萧条,闲置人力堆积空前,资本扶持纳粹、军国主义、新政、五年计划,组团送上战场,7000 万倒下,中国惨不忍睹,重组国际秩序。第三次,电脑上场,福利国家加计划经济加改革开放部分承接,局部战争持续,1500 万到 2000 万倒下,至今未停。三次工业革命合计接近 1.4 亿人倒下。这一节立稳整章的位置规律收束,这道剧本不是阴谋,是机制本身。
一、讲这一节之前先回答一道看的人心里可能有的疑问。小雷讲资本操纵政府把闲置人力组团送上战场,这是不是阴谋论?是不是说有一群坏人在密室里开会决定怎么害穷人?回答这道极重要。小雷讲的不是阴谋论。阴谋论假设一群坏人有意识地策划一道恶事。比如说 " 某个家族开秘密会议决定挑起一战 " ,这种说法是阴谋论。小雷讲的不是这道。小雷讲的是机制本身。什么叫机制本身?举一道例子。水从高处往低处流。这不是阴谋。没有一群坏人在水里开会决定 " 我们要往低处流 " 。是水的本能,重力让水自然往低处流。资本逐利从位置真空往战场流。这也不是阴谋。没有一群坏人在资本里开会决定 " 我们要让穷人去死 " 。是资本的本能,逐利让资本自然把闲置人力往最不威胁自己的地方导。外国战场比国内革命对资本威胁小,所以资本本能本职就把闲置人力往外国战场导。
二、每一个具体的资本家做的决定都很 " 理性 " ,投资军火比投资别的赚钱多,所以投资军火。每一个具体的政客做的决定都很 " 理性 " ,支持战争比反战赢得多政治献金,所以支持战争。每一个具体的报纸编辑做的决定都很 " 理性 " ,煽动民族情绪比报道复杂真相卖得多报纸,所以煽动民族情绪。每一个具体的将军做的决定都很 " 理性 " ,打仗有军费有晋升机会,所以主张打仗。每一个个体的决定都 " 理性 " ,但是叠加起来变成战争。这就是机制本身。讲这道极重要。如果是阴谋论,解决方案就是抓出那群坏人,把他们关起来。简单。但是小雷讲的不是阴谋论。小雷讲的是机制本身。如果是机制本身,抓人没有用。抓掉一个克虏伯,下一个克虏伯会出来。抓掉一个洛克菲勒,下一个洛克菲勒会出来。抓掉一个希特勒,下一个希特勒会出来,事实上希特勒之后还有几百个小希特勒在不同的位置上。为什么?因为机制还在。机制不调整,谁站在那个位置上都会做大致一样的事情。
三、老祖宗讲过。「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这是李斯讲的位置规律。同样一只老鼠,在粮仓里就吃得肥,在厕所里就被狗追。不是老鼠变了,是位置变了。「非不能也,是不为也」,这道讲的是个人选择。但是反过来读, " 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 ,讲的就是机制本身。机制规定了 " 不能不做 " ,个人选择空间极小。「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道是机制。机制对,叠加效果就好。机制错,叠加效果就坏。「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天网就是机制。机制无形但是覆盖一切。「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单次的善恶不算,叠加的善恶才算。叠加就是机制。「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一道一道叠加,到一定程度自然有结果。中华文明几千年立稳了 " 机制本身 " 这道位置,不是个体决定一切,是机制决定大部分。
四、近代有几位位置学家也看到了机制本身的一部分。亚当·斯密在 1776 年讲过 " 看不见的手 " ,市场机制自动协调供需。这道是机制本身的一种表达。亚当·斯密看到了市场机制的自我协调,但是他立场化为资本说话,只看到机制的正面( 市场自动达到均衡 ),没看到机制的负面( 机制走到极致会把闲置人力导向战场 )。这是老祖宗几千年讲过的位置规律,亚当·斯密只看到一半。马克思在 1860 年代讲过 " 历史唯物主义 "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机制本身( 生产关系加生产力 )决定历史走向。马克思看到了机制本身的存在,但是学艺不精,把机制简化成 " 资本剥削劳动 " ,把出路简化成 " 打倒资本 " ,把本能( 资本逐利 )和设计( 资本操纵政府组团送上战场 )搅在一起。这道学艺不精,后世走偏的代价极大。德国位置学家韦伯在二十世纪初讲过 " 理性化的铁笼 " ,现代社会的机制让每个人陷在理性化的笼子里,逃不出来。韦伯看到了机制本身的束缚力,但是没有给出出路。德裔位置学家阿伦特在 1963 年讲过 " 平庸之恶 " ,大屠杀不是因为艾希曼是恶魔,是因为他是个普通公务员,机制让他做了这些事。阿伦特看到了机制本身的可怕,但是把这道局限在 " 道德责任 " 层面,没有看到机制本身的位置规律。法国位置学家皮凯蒂在 2013 年讲过资本回报率大于经济增长率这道机制本身的规律,非劳所得吃掉劳所得。皮凯蒂看到了机制本身的吃人位置,但是没有给出可行的出路,他提全球累进资本税,但是这道方案落不了地。
五、这些近代位置学家都看到了机制本身的一部分。他们按各自的位置做事,每一位都有自己的承担。小雷不立场化批评。但是,这些都是老祖宗几千年讲过的位置规律。亚当·斯密的 " 看不见的手 " 是老子 " 无为而无不为 " 的局部。马克思的 " 历史唯物主义 " 是《周易》" 穷则变,变则通 " 的局部。韦伯的 " 理性化铁笼 " 是庄子 " 机心 " 的局部。阿伦特的 " 平庸之恶 " 是孟子 " 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 的反面。皮凯蒂的资本回报率规律是《管子》" 取于民有度 " 的反面警示。每一位近代位置学家都只看到老祖宗位置规律的一道,而且学艺不精,没看到全貌。小雷只是用白话文重新摆出全貌,功劳归老祖宗。讲到这里要立稳,前三次工业革命的位置规律不是某一群坏人在阴谋,是资本本能本职加政府逐利本能加闲置人力位置真空叠加出来的机制运转。资本本能本职等于逐利。资本怕被抢,本能往安全方向逃。政府逐利本能等于维持权力。政府需要财政收入、需要稳定、需要选票( 民主国家 )或者支持( 威权国家 )。资本提供这些,所以政府听资本的。闲置人力位置真空等于物理结构。机器替代人力,人力闲下来,找不到位置,自然堆积。三道叠加,资本操纵政府把闲置人力组团送上战场,这是机制本身的必然走向。不需要任何坏人在密室开会。每一个具体的个体按自己的本能做事,最后叠加出来这道结果。
六、讲到这里要立稳一道更深的位置,机制本身可以调整。这一道极重要。如果机制本身不可调整,那一切都没有出路,资本就会继续运转,闲置人力就会继续被组团送上战场,直到地球上没有人为止。但是机制本身是可以调整的。老祖宗讲过。「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机制走到极致会自己变。「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机制可以不断更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道立法本身就是对当时机制的调整。「反者道之动」,机制走到一端会自然往反方向走。中华文明几千年的笔法是,看清楚机制,调整机制,不是抓坏人。调整机制怎么调整?不是打倒资本( 打倒一个长出一个 )。不是消灭机器( 机器不是邪恶 )。不是回到农业社会( 回不去 )。不是抓坏人( 坏人是机制叠加出来的产物 )。是从根上调整位置规律。具体怎么调整,归第六卷《救人:赶在血流成河之前与时间赛跑》逐点展开。这一节只立稳 " 机制本身可以调整 " 这道位置。
七、第四次工业革命,AI 大跃进,是调整机制的最后机会。前三次工业革命,每一次都有机会调整机制。但是每一次都没有调整。亚当·斯密那时候有机会,但是他立场化为资本说话。马克思那时候有机会,但是他学艺不精把本能和设计搅在一起。凯恩斯那时候有机会,但是他只调整局部不动根本。每一次错过机会,几千万穷人倒下。第四次工业革命这一次,机器人接管战场,资本想组团送闲置人力上战场也送不动了。前三次的剧本走不下去。位置真空堆在那里,资本逐利逐到尽头吃掉自己的根基。这一次如果不调整机制,人类彻底完蛋。不是几千万穷人倒下。是几十亿人面临位置真空,资本同归于尽,世界冻结。但是反过来,这一次也是最有可能调整机制成功的。为什么?因为前三次资本还能通过战争消耗闲置人力维持运转,所以资本没有动力调整机制。这一次资本通过战争消耗不了,闲置人力消耗不掉,资本自己也走向绝路,资本第一次有了调整机制的动力。资本不傻。资本看清楚自己也会完蛋之后,资本会愿意调整。这就是 AI 大跃进时代独有的可能性,位置规律本身的升级,逼出了机制调整的可能。
八、这一节收束。前三次工业革命,接近 1.4 亿穷人倒下。机制反复运转,没有变。不是因为有坏人在背后操纵,是因为机制本身在叠加。抓坏人没有用。调整机制才有用。老祖宗几千年立稳的位置规律,机制本身可以调整。近代亚当·斯密、马克思、韦伯、阿伦特、皮凯蒂这些位置学家看到了一部分,但是学艺不精,每一位都只摸到一道。第四次工业革命是调整机制的最后机会,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机会。机制怎么调整?翻到第六卷《救人:赶在血流成河之前与时间赛跑》。第二章四节立稳了,前三次工业革命走过的剧本,加机制本身的位置规律,加调整机制的可能性。第三章接上,资本不是邪恶,是本能本职。这一道立稳之后,调整机制的方向就清楚了,不是打倒资本,是约束资本运转节奏,让本能本职继续运转但是不走到吃掉根基的极致。请翻到第三章。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