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学期
资本主义制度
这是第三卷《经济制度》的第二个学期，书名叫《资本主义制度》。章号接着第一学期一路往下排，从第十四章起，到第二十六章止，十三章三十九节。这一篇导读，是这一学期的地图，看完它，就知道这十三章要去哪里，也知道打算怎么走。
一、这一学期要拆的，是一面镜子
这一学期，要拆一面镜子。那面镜子照了一百多年，照住了半个地球的人。人从那面镜子里看世界，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一边是资本家，一边是工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一个吸，一个被吸，中间那段差，是罪证。
这幅画很有力气，有力气到，它推动了整个世界一百多年。这一学期，要把这幅画，一件一件取下来。要在开头就把话说死：取走那面镜子，不等于取走镜子照见的东西。那段差是真的，19 世纪那些工厂里的事是真的，一天十六个钟头，五岁的孩子在井下，是真的。做的，不是把它们抹掉，做的是：把它们从「一个人的罪」，还回到「一道位置的实况」。
二、对那位先生，一律敬语
这一学期，会碰到一位先生，马克思先生。请从第一堂课就记住口径，一个字也不要走样：这里说的是他的边界，不是他的对错，这一卷不判他的对错，只指他的范畴立得晚了些，也窄了些，这不是高下之分，是分工不同。
认他的功，而且认得极重。他是头一个把这台机器拆开来、摆到桌面上的人；他把物质放在意识前面，这道位置摆得极准，和管子隔着两千四百年，摆的是同一道；他头一个盯住了那段差，盯住了就不放。这三条功，谁也拿不走。这一学期，对每一位先生，一律敬语，摆位置，不下判决，这是这一整本书最高的纪律。
三、这十三章，怎么走
这一学期的路，先讲一遍。头三章，算账。第十四章，把工人和资本家从天平上取下来。第十五章，请出司马迁，看清价值是四个位置一棒一棒递出来的。第十六章，翻开一家椅子厂的账本，把那段差一笔一笔算清楚，算到最后，会找到一份谁也不能独吞的东西。
中间四章，看人。第十七章，摊出工人手里那张牌：稀缺。第十八章，翻资本的家底：皮与毛。第十九章，数资本家身上那五道链条，兑现上学期那句话：奴隶主也是奴。第二十章，量那把尺，也划出它不该伸进去的地方。
再三章，看那股势。第二十一章，把资本从「一张吸血的嘴」还原成一股没有眼睛、没有心的势。第二十二章，看它松开的那个旧局，也看那个脚下踏空的织工。第二十三章，把两套框架并排摆开，对照功，对照代价。最后三章，往底下挖。第二十四章，挖到棋盘：稀缺。第二十五章，看砌墙的三招。第二十六章，讲活资本，讲活经济，收在那条边界上。
四、这一学期要收在两笔上
这一学期，最后要收在两笔上。第一笔，活资本。资本是死的动力，让它活的，是站在它背后那个人。
「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曾子】《礼记 · 大学》
钥匙在那个「发」字上：以身发财，长的是钱，人成了土；以财发身，长的是人，钱成了土。第二笔，也是这一整卷最深的一笔：经济不是政治。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孔子】《论语 · 泰伯》
会挖到两次同一个坑：两套框架所有的代价，挖到底是一句，有一方越了界；造稀缺三招，挖到底也是一句，根不在经济。两条路，一个坑。这条边界到底划在哪一寸，这一卷答不完，它要留给第四卷，留给第五卷，这一卷能做的，是把它指出来，指清楚。
五、这一整卷讲的四种，是四种元素
最后，请把这一段记住，它是这一整卷的位置。这一卷从头到尾只讨论四种：奴隶制度，资本主义制度，社会主义制度，共产主义制度。这四种不是四个阶段，是四种元素，今天同时活在每一个社会里。这一学期走第二种：资本。
而这四种合起来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图，怎么相辅相成、互相看顾、互相拉住，不让任何一根独大，这些话留在《经济制度》这一卷的总导读里详细地讲。请特别留意「同时」这两个字。这一学期会亲眼看见：在一家资本制的厂房里，工资是按劳分的，员工生病、家里出事、生育、退休时给的那一份，是按需给的。三种分法，同一间厂房，天天在跑，它们不是谁取代谁，它们是相生相息的。
六、开课之前，最后一句
这一学期，会走近很多人。一个辞了职的工人，一个跑了路的老板，一个替人解牛的厨子，一个斋戒七天才肯动手的木匠，一个六十岁还在跑客户、七十岁还在开会的人，一个四十岁那年、忽然没有人再买他的布的织工，一个守着满屋子钱、硬生生痛死的老太太。
请记住看人的法子：不要站在远处看。站在远处，谁都是一个扁扁的影子，你给他贴一个标签，蠢、贪、恶，贴完就完了；走近了，看进他底下去，往往会发现，那个影子底下，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他的苦、有他的难、有他说不出口的隐情的活人。走近了看，不等于同情，更不等于把他摆到低处去疼他；走近了看，看见的是位置，看见他被什么锁住，他锁着谁，这两道锁怎么互相咬着。开课。
本学期目录
第十四章 两个位置，先摆正
第十五章 价值是谁造的
第十六章 那段差，流向了哪里
第十七章 工人手里有一张牌
第十八章 资本分三层，皮与毛
第十九章 资本家也是奴
第二十章 市场，是一把尺，也是一道筛
第二十一章 资本不是人，是一股动力
第二十二章 这股动力松开的那个旧局
第二十三章 两套框架，一笔一笔对照
第二十四章 稀缺，是这盘棋的棋盘
第二十五章 造稀缺三招
第二十六章 活资本，活经济，和那条边界
后记 拆一面镜子，还它一个位置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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