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经济制度》
这是《正义之路》的第三卷,讲经济制度。全卷分四个学期,五十二章,一百五十六节。四个学期各有各的书名:第一学期《奴隶制度》,第二学期《资本主义制度》,第三学期《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主义制度》,第四学期《经济体制》。章号一路往下排,不在学期上归零。
这一卷从头到尾只讨论四种:奴隶制度,资本主义制度,社会主义制度,共产主义制度。这四种不是四个阶段,是四种元素,今天同时活在每一个社会里,也同时活在一个人的一天里。前三个学期把这四种一样一样拆开,还它们各自的位置;第四学期把这四种合起来看,讲它们如何共存、共生、相互配合、相互制衡、相互依存,也讲那片托着这一切的文化土壤。
这一卷是从一顿没有人做的早饭起头的。
第一学期第一章第一节,一位主人睁开眼,饭已经做好摆在桌上,他一辈子没有煮过一顿饭;而那个替他做饭的人,握着他的三餐、他的胃、他的命。这一节不讲同情,讲的是位置:两道制约方向相反,互相咬着。这一卷四个学期的手法,第一页就定下了:不从定义起手,从画面起手;不下判决,只摆位置。
第一学期《奴隶制度》,第一章至第十三章。
它立稳的头一句是:接受制约者,奴也;施以制约者,主也;奴与主是位置,不是身份。跟着立第二句:制约是双向的。往下还有几句,这一卷一路都在用:偽是中性的,好坏看那一双手,而且偽越精致越难识别;物质在前这道位置没有例外,而把位置上的差别读成人品上的差别,是偽最常用的一手;逐利是本能本职,不是邪恶;一边独大,另一头的祸就来了,并行不悖,不是不吵;人类的起点不是自私,是共享,非劳所得归公众。
这一学期最重的两句留在最后:最结实的锁不是铁做的,是账做的;形式上的自由是他有权说不,实质上的自由是他有本钱说不。再加那一句总话:奴隶主也是奴,位置越高,制约越多,出路不在上升,在清醒。
第二学期《资本主义制度》,第十四章至第二十六章。
它把那面照了一百多年的镜子一件一件拆开,还资本一个位置:资本没有眼睛,没有心,也没有主意,它是死的动力,真正在动的是人。稀缺是棋盘,棋盘不是下棋的人摆的,可每一步都得在棋盘上走。一千万的流水一格一格流出去,工钱、料钱、折旧、送货、税、再投的、利息,最后剩下的那一格才轮到老板,那一格是担风险的报酬。
这一学期还立了两句做事的规矩:走近了看,看进它底下去,远处贴标签最省力,也最没有用;经济不是政治,两个位办的是不同的事,越了位就出乱子。它也留下了几个往后一直在用的画面:那间椅子厂的七格账,那颗撑了一百多年的石头,那家做了一百年胶卷的公司,那个四十岁忽然没有人买他布的织工。
第三学期《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主义制度》,第二十七章至第三十九章。
它立起两把尺,一把量付出,一把量需要。立稳的头一句是:各尽所能是因,按需分配是果;真正要的从来不是某一种分法,是产能足够,分法回答的是怎么分,它回答不了有没有得分。第二句讲层级:越靠近的地方按需越浓,一个人和他母亲之间不记账,一城一国之间靠的是制度和一份份缴上去的钱;这不是人心一层一层变薄,是一个人照应得过来的范围本来有限。第三句讲活雷锋:能白白给出去的东西有九种,从最外头那一点时间,一直数到最里头那一颗心;而健康的给,是从丰盈里流出来的,不是把自己燃尽、从亏空里挤出来的。
最深的两句留在最后:机制守底线,品德定高度;施行按需的基础不是机制,是品德,而品德属于文化,文化是经济、政治、法律共同的根。这最后一句,把这一卷交给了第四学期。
第四学期《经济体制》,第四十章至第五十二章。
它做的是合。四块零件摊在桌上,这一学期把它们合成一张图。立稳的是这么几层:这四样不是四个阶段,是四种元素,同时活在一本账上、一个人身上、一条人命里;四把尺量的是四件不同的事,付出、需要、风险、强制,四件事都真,所以四把尺一把也撤不掉,前三把是不能撤,第四把是不能不看;四样之间是共存、共生、共处、共享,而顶住它们不让一根独大的,是三条路,人还能说话,人还能另做一样,人还能不买;再往上是基础与上层,往下是那片土壤,合成三层,文化是根,经济是基础,政治法律是上层。
末了收在两句话上:缺一不成世界,不成体系,不成体统;四样各不相同,却能和,君子和而不同。
四个学期几十万字,底下其实只有一句:走近了看,看进它底下去,看见的是位置,不是善恶。
还有一样不在句子里,在做法上:凡讲一样东西,先摆位置,不下判决。讲奴没有骂主人,讲资本没有骂老板,讲按需没有捧它,讲那道墙也没有指着谁的鼻子。四把尺没有座次,不许把任何一样悄悄捧成最高最后最好的那一样。结论会过时,摆位置这个法子不会。
这一卷请过管子、司马迁、孔子、孟子、荀子、老子、晏子,请过《周易》《礼记》《中庸》,也请过几位西洋的先生。凡讲得对的一句一句收下来,凡收下来的都指一指它的来路。这不是客气:这本书里但凡有一句立得住的话,多半不是这里想出来的,是老祖宗早已讲过,这里只是学到了而已。
这一卷讲经济,讲到最后,两头都交出去了。
往底下,交给了文化那片土壤:那片土怎么长、怎么养、怎么一代一代琢人,是第二卷《文化制度》的题目。往上头,交给了那个封字:四样在位置上摆好了,界也画清楚了,可那道界由谁落笔、他凭什么坐在那里、划错了怎么改、划完之后会不会长成一堵谁也不许过的墙、封给一个人的东西怎么保证还归得回众人,这五问,经济这个位一句也答不出来,原样交给第四卷《政治制度》;而把那道界写成白纸黑字之后的事,交给第五卷《法律制度》。
一顿没有人做的早饭,一道没有人答得了谁来划的界。这就是这一卷走过的路。
全卷目录
第三学期 《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主义制度》 第二十七章至第三十九章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