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学期
讲应用
写给拿起这本书的你
在你决定要不要读这本书之前，请先读完这一篇。这一篇，不在课堂上讲，老师也不会花时间教。它是写给你自己看的一份交代，交代这本书讲什么、怎么讲、为什么这样讲、你该怎么读它。读完这一篇，你心里会有一张完整的地图。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花一个学期，走这一趟。
一、这一学期，接着上一学期往下讲
第一学期讲根。它讲那副硬到看不见的文化底子，讲人跟人之间那些刁难，是怎么从这副底子上长出来、又怎么一代一代传下去的。走到最后，你手里会有一棵完整的树：根是文化，干是做人做事的道理，而刁难，是这棵树根不壮、干有病时长出的虫蛀和歪枝。
第一学期立起了那个根。可根立起来，是要用的。这一学期，讲的就是应用。第一学期若还没读，也不打紧，第二学期每回用到第一学期的话，都会再提一句，不会把你落下。
这一学期讲用，分两大段：一段讲教育，一段讲工具。一段问的是：这副硬底子，怎么从上一代人身上，传到下一代人身上去？另一段问的是：今天来了一样会说话、会答题、会陪着人的新东西，它站在哪一格，我们又该怎么在它面前，守住人？
二、十三章，是一条从 ＂传＂ 到 ＂守＂ 的路
第二学期十三章，分两大段。前六章讲教育，后七章讲工具。讲的，是同一副根本的两面：一面是把它传下去，一面是在新东西面前守住它。
前六章，讲教育。可它讲的教育，和你可能预想的不一样。它不讲怎么提分，怎么考好，怎么进好学校。它讲一件更根子上的事：文化这副底子，到底是怎么传下去的。第十四章，先把教育的真位置找出来，不在课程表里，在人身上。它讲学校那个院子，到底在替社会担着哪几层活。第十五章，讲文化传下去的两道运作：教，和浸。一道有心，一道无声；而最深的那一道，是浸。
第十六章，请出近四百年西方那五位讲教育的大家，看他们各自看到了哪里、又停在了哪里。第十七章，把前面的东西收成一棵树，看这棵树怎么长成一片林子。第十八章，拿韩愈那把 ＂传道、授业、解惑＂ 的尺子，去量今天那样新东西，看它量到哪一层就量不下去了。第十九章，是教育这一段的收束：活教育，那口缸，得你自己当。把这一切，收回到你手里那九样最要紧的东西上。
后七章，转过身，讲工具。今天那样新东西来了，满世界都在吵它是好是坏。这本书不吵。它只做一件事：把它的位置，摆正。第二十章，请老祖宗摆下三块石头：器是宾语，道在器先，利人则为。第二十一章到第二十三章，一格一格，讲造它的人、摆它的人、管它的人，各自该守什么。第二十四章，讲它为什么成不了人：因为它没有身，因为它太强，强到没有了那个让人成其为人的 ＂有限＂。第二十五章，讲那条传了三千年的链子，今天正在哪里塌方，又该怎么补。第二十六章，是整卷的封章，把这两个学期几十万字，收在八个字上：本来无一物，大爱留人间。
十三章走完，你会看清一件事：文化这副根本，是长在人身上的；它靠人传，也靠人守。工具再大，时代再变，那个顶事的、那个做主的、那个留得下爱的，始终是一个一个有限的、会疼会累会走到头的、却还愿意在那半秒里偏向善的，人。
三、这本书，是按几条规矩写的
你手里只有这本书，没有老师在旁边解释。所以有几条规矩，先告诉你，你读起来心里有底。第一，只摆位置，不下判决。这本书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下过一句 ＂这样做不对＂ 的判决。它只把事情摆到最清楚，让你自己看见，再把判断交还给你。因为你自己看出来的是非，比别人塞给你的，牢得多。这一条，在讲工具那一段，格外要紧，今天关于那样新东西的话，一种比一种吓人，一种比一种热闹，这本书一句也不跟着吵，它只把位置摆正。
第二，老祖宗是主角。这本书里那些真正立得住的东西，一条也不是写书人想出来的。孔子、孟子、荀子、墨子、管子、韩非子，还有《大学》《中庸》《学记》《周易》《考工记》，这本书做的，只是把他们两千多年前就摆好的位置，接住，用今天的大白话，重讲一遍。他们没有一个人见过今天那样新东西，可他们讲的话，一句一句，都像是专门为今天写的。因为他们讲的从来不是一时一事，是人；而人，两千年没怎么变。
第三，你会在每一页的页脚，看见同一句话：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这句话是实的，不是客套。功劳是老祖宗的；而接话的人难免接错，那些错，由写书的这个人一个人担下来。这句话的完整意思，书末的后记里，会郑重讲一遍。
四、这本书，该怎么读
第二学期十三章，每章三节，一共三十九节。一节，大约两千五到三千字，是一堂课的量。一周读三节，一个学期十三周，正好读完。每一章前面，有一篇一百字左右的章导读，告诉你这一章要立什么。每一节末尾，会点明这一节立住了什么、下一节要讲什么。你顺着这条线走，不会迷路。
读的时候，有一个建议：别急着往下赶。每一节读完，停一停，把那件事，放到你自己身上想一想。这一学期讲的东西，尤其要这样读。因为讲工具那一段，讲的不是一件远在天边的事，那样东西，很可能此刻就在你的手边，就在你孩子的手边。你读到的每一条，都可以当天晚上，就拿回你自己的日子里，试一试。
五、读完这本书，你能得到什么
老实说，读完这本书，你不会多一门手艺，不会多一张证书，考试也考不出什么名堂。它能给你的，大概是这几样。一样，是位置感。你会看清，教育这件事，真正发生在哪里，不在课程表里，在你一天剩下的那几个钟头里，在你把心放在哪里。你也会看清，今天那样新东西，到底站在哪一格：它是器，是最好的仪器、最快的助手，可它不能替你签那个字，因为它没有身。
一样，是一把尺子。往后你再拿起那样新东西，你会多问一句：这一次用它，是让我这个人长了，还是消了？是加法，还是减法？就这一问，能帮你在它面前，守住自己。还有一样，是那半秒。这一学期讲的所有道理，最后都落到那半秒上，一个人一辈子真正做主的，就是一个个短得来不及想的半秒。有人踩了你，你发不发作；孩子跟你讲话，你抬不抬头；一件亏心事摆到面前，你点不点头。读这本书，不为让你多知道些什么，是为了，等那半秒来临的时候，你能偏向善的那一边。
根不在别处，就在你这一秒的选择里。现在，你可以决定，要不要走这一趟了。
第二学期目录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