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第五节
廉勇,与不刁难
廉勇,与不刁难
第六卷 第二章 第五节
廉勇,与不刁难
上一节,把老祖宗立稳的好品德请出了四道,仁、义、信、孝。这一节,请出最后两道,廉和勇,一道管手干不干净,一道管该出头的时候敢不敢出头。请齐了这六道,再把它们往最朴素处一收,收到一道门槛最低、覆盖最广、治病最准的品德上,不刁难。
一、廉,手是干净的
先说廉。廉,是不该拿的不拿,不该占的不占。一个廉的人,最要紧的一样,是手是干净的。这道品德,往后讲政治那一章,还要专门、重重地讲。因为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世道刁难的重灾区,不在别处,就在那些管事的衙门里头。贪污有多惊人,到了那一章你会看明白。
贪污是什么?说穿了,就是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本该是公众的东西,本该归大家的钱,他坐在那个管事的位置上,手一伸,揣进了自己兜里。这就是最大的刁难,他刁难的不是一个人,是被他揣走那笔钱本该惠及的千千万万人。
你想想,一笔本该修桥铺路、本该给穷人看病、本该给娃娃添课本的钱,被一只手揣走了,那受害的,是多少素不相识、却本该靠这笔钱过得好一点的人。他们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本该有的那一份,是被谁、在哪个看不见的角落,悄悄拿走的。这就是贪污最狠的地方,它不像当街抢钱,被抢的人看得见、喊得出;它是在暗处,把千千万万人本该有的那一份,一点一点抽走,被害的人连喊都没处喊。所以廉这道品德,护的不是哪一个人,是那千千万万看不见的、本该被那笔钱惠及的人。
那治贪污,靠什么?你又要说了,靠抓,靠关,谁贪就抓谁、关谁。还是那句话,抓和关,是末梢,不是根本。你抓了这一个,那个位置换上下一个,手照样伸。为什么?因为你没在根本上把人教成一个手干净的人。追到根源,还是这个廉字。把人,从小,教成一个手干净、不该拿的坚决不拿的人。这样的人,哪天坐到了那个管钱、管事的位置上,他自然就不伸手。不是因为他怕被抓,是因为他打心底里,做不出把公众的东西揣进自己兜的事。一个廉字,从小立在心里,多少本来会变成贪官的人,就不会变成贪官了。这比事后去抓一百个贪官,都管用。
二、勇,见了该做的事敢做
再说勇。一讲勇,你别先想到那种动手动粗、争强斗胜的莽劲。老祖宗讲的勇,不是那个。老祖宗讲的勇,是见了该做的事,敢做;见了不对的事,敢站出来。孔子有一句,讲得最准,见义不为,无勇也。看见了该做的义事,却不敢做、不敢出头,那不是别的,那就是没有勇气。
你想想,一个社会,光有仁、有义、有信、有廉,够不够?还不够。为什么不够?因为这世上,总有那么些坐错了位置、居心不良的人,要把好制度搞坏、要把好人挤出去、要伸手去刁难那些没权没势的弱者。这时候,要是周围的好人,明明看见了不对,却人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那这些坏人,就越发地胆大,越发地胡来。坏人猖狂,常常不是因为坏人多,是因为好人不敢出声。
所以这世道,光有那几道往里收的品德还不够,还得有这一道往外顶的,勇。它是让一个好人,在看见弱者被刁难、看见制度被搞坏的时候,敢站出来,拦一拦,说一句这事不对的那股气。你回头看上一节、看第一卷讲的那个敢扛着火读到这里、品德高又看得明白、该被请出来去把贪官替换下来、去参与立规矩的人。那个人,要去做这些事,靠的就是这股勇。光有仁义信廉,他是个好人,可他若没有勇,他只会做个独善其身的好人,不会站出来。是这道勇,让一个好人,从独善其身,变成肯为这世道挺身而出。廉和勇,一道守住自己的手,一道挺起自己的腰。手干净,腰挺直,这样的人,坐到哪个位置上,都靠得住,都敢担当。
你看这六道品德,仁义信孝,是往里收的,把一个人的心,养得软、养得厚、养得装得下别人;廉和勇,是往外用的,一个管住手别伸错地方,一个挺起腰在该出头时出头。往里收的,让你成一个好人;往外用的,让你这个好人,在这世道里真正顶得上事。少了往里收的那几道,人没了根基;少了往外用的这两道,人有根基却使不上劲。六道齐了,一个人才既有一颗厚道的心,又有一双干净的手、一条挺直的腰。
三、把六道品德,往最朴素处收
前面立了老祖宗的六道好品德,仁、义、信、孝、廉、勇。现在要把这些品德,收到一道最朴素、也最管用的品德上。这道品德,老祖宗讲了几千年。从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到老子的无为,从仁义,到信孝,到廉勇,处处都在讲它,处处都通向它。可奇怪的是,几千年来,竟没有人,专门用一个最直白的词,把它单独立出来,挂在最高处。
这本书把它单独立出来。就三个字,不刁难。
你回头看前面立的那六道品德,挨个儿往这三个字上一对,你就看明白了。仁,往深处看,是不刁难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愿受的,不加到你身上。义,是不为了自己的好处,让别人难做,认了的事,吃亏也办到,不把麻烦推给别人。信,是不拿空话刁难托付你的人,答应了就做到,不让信你的人落空。孝,是不让生养你的父母为难,先在最近的人身上,学会不刁难。廉,是不伸手刁难公家、刁难公众,不该拿的不拿,不揣走本该归大家的。勇,是看见有人刁难弱者,敢站出来拦一拦,不光自己不刁难,还不许别人刁难。你看,老祖宗立的这一道一道好品德,往最朴素处收,收到最后,全通到这三个字上,不刁难。
四、不刁难,门槛最低,覆盖最广
不刁难,是这一切品德最底下的那块石头。而它最了不起的地方,是门槛最低。仁啊义啊那些,听着高,普通人心里犯嘀咕,觉得自己做不到那么高。可不刁难,谁都做得到。它不要求你舍生取义,不要求你毁家纾难,它只要求一件最朴素的事,我不为难你,你不为难我,咱们各守各的位置,谁也别去挤兑谁、坑害谁、为难谁。
这门槛,低到一个不识字的人也懂、也做得到。低到第三节里那个捡破烂的、那个不识字的老农,他没读过一天书,可他一辈子没占别人一分便宜、欠了人的一定还,他就是在不刁难。他做到了。
你看这就是不刁难最妙的地方。那些高的品德,像舍生取义、像毁家纾难,普通人一辈子也碰不上几回,碰上了也未必做得到。可不刁难,是你每一天、每一件小事上都用得着、也都做得到的。排队不插队,是不刁难;做生意不坑人,是不刁难;当了个小官不为难来办事的老百姓,是不刁难。它不要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它只要你在每一件小事上,都不去为难别人。这样的品德,才是真正能落到每一个人身上、能把这世道一点一点变好的品德。
门槛最低,可它覆盖的面最广,治的病最准。你回头看第一卷那一整卷的火。那把火,烧的是什么?往最深处看,烧的就是刁难,人刁难人,强的刁难弱的,这一代刁难下一代。那么这世道唯一的解药,往最深处看,就是反过来这三个字,把人,一个一个,教成不刁难的人。不刁难自己,不亲手把自己的位置毁掉。不刁难别人,不为了自己多占一点,让别人难堪、难做、没活路。不刁难公众,自己挣的归自己,本该归大家的,绝不昧下来。不刁难下一代,不把骗、把贪、把刁难,传给孩子。这四条立住了,第一卷那把火的源头,就拔掉了。
五、怎么把人教成不刁难的人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怎么把人,教成一个不刁难的人?不是写进课本,让孩子背不刁难三个字的意思。背得再熟,没用。是要有一个不刁难的真人,活在孩子面前,把这三个字,活给他看。让孩子亲眼看见,一个人,怎么在自己吃亏的时候,也不去为难别人;怎么在手能伸、没人看见的时候,也不去揣那本不该拿的;怎么在看见弱者被欺负的时候,敢站出来。孩子看着,看了很多年,这不刁难三个字,就不再是三个字,而是变成了他这个人的一部分,浸进了他的骨头里。
这就是品德教育。它不在考卷上,不在课本里。它在一个有品德、不刁难的真人,活给下一代看的那个样子里。
你回想一下你自己。你这辈子真正学会的那几样做人的道理,是从哪儿学来的?多半不是从课本上背来的。是你小时候,看你爹、看你妈、看你身边某一个让你打心眼里服气的人,他们怎么待人、怎么做事,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慢慢就成了你自己的样子。一个孩子,他不会因为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不刁难三个字、让他抄十遍,就变成一个不刁难的人。他得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年复一年,把不刁难活给他看。这就是为什么,这件事,AI 替不了。一台机器,能把不刁难三个字的意思,解释得比谁都清楚,可它没有一个不刁难地活着的身,站在孩子面前给他看。它讲得再明白,也浸不进孩子的骨头里。
所以你再回过头,看你这一章守住的那个传承的位置,它有多要紧。它往下传的,不是别的,是治这世道百病的,那一味唯一的药。这味药,AI 配不出来,因为它自己没有品德,它做不出、也活不出一个不刁难的样子给孩子看。这味药,只能由一个有品德、不刁难的真人,一代一代,亲手往下传。下一节,跟你讲,要把这味药熬出来、传下去,得有个地方,有个炉子。这个地方,就是学校。可学校这个地方,今天真正该干的是什么,跟大多数人以为的,差得很远。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