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四章 第一节
给中国制度做客观还原，破除五种简化
前一章把民主放回了封的框架。这一节要展开一道今天世界最具争议的具体议题，对中国制度的认知。单独讨论中国，不是因为中国特殊，而是因为今天世界对中国制度的话语建构和实际运作之间的差距，是当代政治认知的最大鸿沟之一，这道鸿沟不解决，人类对中央集权、对民主、对政治制度多样性的整体认知都会被扭曲。
一、为什么这一节单独讨论中国
这本书在讲中国那一节已经对中国制度做过深度展开，民主集中制、集体领导、多党合作加政治协商、平民为主的官员选拔、多省历练的层层选拔、可以不断改善加减少内耗、也有自己的代价。这一节，把这一切作为一个独立命题立稳，和五百年大家的话语对照，让读者看到话语建构和实际制度的差距。
之所以单独讨论，是因为这道差距的存在，会连带扭曲人们对整个政治制度多样性的理解。如果连一个延续两千二百年、又在当代运转的大国制度都只能用一两个标签去套，那对其他制度的认知也难免同样粗糙。所以这一节要做的，是把中国制度从简化标签里还原出来，让读者看到它的实际运作，至于好不好，读者自己判断。
二、西方主流话语对中国的五种简化
今天西方主流话语对中国制度的描述，大致有五种简化。简化一，一党制或一党专制，把中国和几个不同制度的国家放在同一个一党制标签下，完全忽略了中国有八个民主党派通过政协制度参与国家治理，中国不是一党制，而是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简化二，威权主义，把中国和几个不同制度国家放在同一个威权标签下，这个词本身就是话语建构，把所有不是西方式自由民主的制度都归入这一类，忽略了中国的民主集中制有内部决策机制、集体领导不是一人独断。
简化三，专制或独裁，把中国描述为类似古代专制君主，忽略了中国有完整的宪法体系、立法机构、司法机构、监督机构，集体决策机制和一人独裁有本质区别。简化四，国家资本主义，把中国描述为国家控制的市场经济，部分捕捉了某些特征，可忽略了中国的私营经济规模巨大、和计划经济有根本不同。简化五，中国威胁论，把中国崛起描述为对西方主导秩序的威胁，忽略了中国在多个领域是合作方，威胁论作为话语服务于特定的政治目的。这五种简化反复出现，加起来构成了西方语境下对中国制度的整体认知框架，可这道框架和实际运作有较大差距。
三、这些简化是如何形成的
这本书诚实分析，这些简化是如何形成的。原因一，历史和意识形态语境，冷战时期建构了民主国家对共产国家的二元对立，冷战结束后民主对威权的话语框架被保留下来，中国被归入新的对立面，这是话语框架的延续，不是对实际制度的新研究，冷战结束几十年中国制度已经发生巨大变化，可话语框架基本不变。
原因二，语言和文化障碍，大多数西方记者、政客、学者不通中文，只能依赖二手翻译，中国政治文化和概念体系和西方有较大差异，简单翻译往往丢失原意，这些障碍让认知往往依赖简化标签而不是深度研究。原因三，政治竞争的需要，在中国和西方的竞争中，简化的负面描述服务于特定的政治目的，把中国描述为威权让西方民主显得更优越，把中国描述为威胁凝聚西方内部共识，这些描述不全是故意造谣，可它们的形成确实和政治竞争的需要密切相关。原因四，也有诚实的研究，近年西方也有许多严肃学者对中国制度做了深度研究，为认识中国实际制度提供了重要资源，可这些研究在主流话语中影响力远低于简化标签，话语建构的力量经常压过严肃研究。
四、对中国制度的七道客观还原
把讲中国那一节立稳的所有命题，作为对中国制度的客观还原，再次完整呈现。第一道还原，民主集中制，民主端是决策前的充分讨论，集中端是决策后全党执行，两端并存避免无休止讨论也避免一人独断，这是另一种政治原理。第二道还原，集体领导加常委分管不同战线，最高决策机构由若干位常委组成、分管不同战线，重大决策集体讨论通过、不是一人独断，比许多总统一人定夺的制度在某种意义上更分权、更协商。
第三道还原，多党合作加政治协商，中国不是只有一个政党，八个民主党派不是反对党而是参政党、和共产党共同治理，成员担任要职，这和一党制是完全不同的政治形态。第四道还原，平民为主的官员选拔，通过公务员考试加基层晋升加党内培养加综合考核，大部分出身普通家庭而非政治世家，这与许多西方国家政治世家长期主导形成鲜明对比。第五道还原，多省历练的层层选拔，进入最高层的人一般要在几个不同省份担任过主要负责人，这是另一道封、是小范围的科举式选贤。第六道还原，可以不断改善加减少内耗，改革开放几十年制度持续演化和调整、避免僵化，党内有自我反省和调整机制。第七道还原，也有自己的代价，内部反对声音难以制度化表达、批评和质疑的空间受限、媒体监督相对有限、决策错误的纠正机制相对慢，这些代价是真实的，可和专制、独裁等简化标签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五、客观还原后看到的图像
把七道还原合在一起，今天中国制度的实际图像。第一，中国制度是民主集中制加集体领导加多党合作加平民选拔加多省历练的多重混合，是今天中央集权最深度的当代样本。第二，它延续了两千二百年中央集权传统，同时融合了现代政治制度的多种元素，形成中国特色的治理体系。第三，可以不断改善加减少内耗是它的独特之处，同时它也有自己的代价。
第四，真正的一党专制加家族世袭，是一党执政加没有其他合法政党加家族几代世袭加没有真正集体领导，把中国和这种制度放在同一标签下是话语的简化错误。第五，中国制度不是简单的威权、专制或独裁，这些标签无法概括它的实际运作，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它能在当代展现出独特的治理效能。这本书诚实，这道还原不是说中国制度比西方好，是说把中国制度从简化标签中还原出来、让读者看到它的实际运作，至于这套制度好不好，读者根据自己的位置和价值观去判断，而不是被简化标签牵着走。
六、这一节立的位置
这一节立住了第三十三层。今天西方主流话语对中国有五种简化，一党制、威权、专制、国家资本主义、中国威胁论，这些简化和实际制度运作有较大差距。这本书把七道还原再次呈现，破除西方话语的简化，让世界对中国制度有更准确的认知。真正的一党专制加家族世袭，和中国、越南完全不同，这本书应当客观区分而不是用统一标签。
给读者的真东西有四点。第一，你听到的中国是一党制准确吗？你听到的中国是威权国家是事实分析还是话语建构？第二，任何制度的实际运作都比一两个简化标签复杂，看清楚话语建构和实际制度的差距是今天读者最重要的认知能力之一。第三，这种客观还原的思路适用于研究所有国家的制度，不只是中国，美国制度不只是民主自由的灯塔，也有这本书讲美国那一节客观陈述的内在张力，任何国家的制度都需要既看到它的真实之处，也看到它的内在代价，而不是被任何一方的话语建构牵着走。第四，这种客观还原的姿态是这本书的根本姿态，不带立场、把事实呈现、不评判、让读者自己判断，在所有具体议题上都努力把话语和事实分开，这一节只是在中国制度议题上特别强调一次。下一节讲跨域中央集权，与这本书两边都摆的笔法。下一节见。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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