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八章 第三节
清醒地选择,不为权力辩护,也不为犯罪辩护
第三编到这里,从举证方向一路走到那位消失在人海里的英雄。这一节是封节,先把这一路的位置合起来看成一张网,再立一个清醒的姿态,然后过渡到下一编。看完这一路,读者会发现,举证朝哪边这件看似技术的小事,牵着的,是法律对待普通人的整个姿态。
一、先把这一编的几层,连成一张网
第一层,举证方向,法律对待普通人最基本的一道分界,假定无罪还是假定有罪,是两个世界。第二层往深走,罪本身就是位置,不是客观事实,好的判官只是一个能易位的人。第三层再往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那张力的根不在法律,在产能不足。第四层,"我们人民"从来只是一个位置,从不等于全部的人。第五层,改世界的英雄不是讲的人,是听了之后默默去做的人。
这几层不是几个孤立的话题,是一张网。举证朝哪边,牵出罪本身是位置;罪是位置,逼出法为谁而立的真相;真相的根在产能;产能不足时,连"人民"两个字都会被压缩成一小撮;而压缩之下,普通人仍有一条不流血就能改事的路。一层连着一层,把这张网整个看一遍,法律就不再是法条上那些冷字,而是一个个活人站在各自位置上的真实较量。
二、看清了这张网,人容易滑向两个极端
一个极端,是被权力的话术带着走,以为严刑峻法就是正义,以为把担子压给弱者天经地义,以为凡是违法的就该重办。另一个极端,是被反抗的悲情裹着走,以为凡是违法都情有可原,以为生存逼迫可以洗白一切伤人的事,把所有越轨都浪漫成"反抗"。
两个极端,看着相反,其实一样,都是不肯自己动脑,把判断交给了一种现成的情绪。这一节要立的,正是不落进这两头的那个清醒姿态。
三、不为权力辩护
权力这一头的偏,前面几节已经摆过。它倾向假定有罪,先把自证的担子压到普通人肩上;它倾向立法严惩为生存挣扎的弱者;它倾向把"我们人民"悄悄压缩到精英的范围,再用漂亮的法条话术盖住。凡是这一类,把担子往弱者身上压、把资源往有余那边收的,都要看穿,都要点破,不替它辩护。
四、也不为犯罪辩护
可另一头同样不能站。看清了"弱者违法多是生存逼迫",很容易滑到"那违法就都可以原谅",这一步滑过去就错了。生存逼迫能解释一个人为什么走到那一步,却不能洗白他伤到的那个无辜的人。一个被亏待过的人,回过头去亏待另一个更弱的人,借的还是"我也是没办法"那句话,可他手里那把刀,砍的是又一个无辜者。
所以对犯罪,也不浪漫化、不辩护。把违法一律说成反抗,等于给真正的伤害发了一张通行证,最后受害的,还是那些更没力气的普通人。两头都不站,只把位置摆出来,让读者自己看。
五、两头都不站,不是和稀泥
和稀泥是没有立场,谁也不得罪。摆位置恰恰是有最清楚的立场,只是这立场不落在"谁对谁错"上,而落在看清每一个位置从哪来、为谁服务上。这套整理的立场从头到尾只有一条,凡是"损不足以奉有余"的,都要看穿、要点破。
权力把担子压给弱者,是损不足,点破;借生存之名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也是损不足,一样点破。所以"不为权力辩护,不为犯罪辩护",不是骑墙,是同一把尺子量两头。这把尺,就是这一整卷反复在用的那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六、这一节立的位置,第三编就此收口
这一节立第二十五层,清醒地选择自己的位置,不为权力辩护,也不为犯罪辩护。清醒,就是把这一编的几层都看明白之后,自己拿主意,不被权力的话术牵,也不被反抗的悲情裹,看着两边,自己站定。这个"自己站定",就是清醒,别人替不了,这套整理也只把位置交到读者手上,选哪一头,是读者自己的事。
把老祖宗几句话合起来,就是这一编的全部。孔子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老子讲"损不足以奉有余",孟子讲"民为贵",荀子讲"人為者,偽也",《尚书》讲"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每一句立一根脉,合起来,是中文世界两千多年对法律最朴素的一整套观察。读者读完这一编,真正要带走的,不是哪一条结论,是一副看法律的眼光,往后再遇到一条法、一次执法、一份判决,都能自己问几句,它把担子压给了谁,它判的"罪"站在谁的位置上,它口口声声的"我们"到底包括谁。带着这几问,人就不容易被漂亮的法条话术轻易蒙住。
下一编,法律与稀缺。前面反复讲,法律的真实位置,根子在产能不足。下一编就顺着这条根往下挖,看强者具体是怎么用法律,把土地、机会、学问这些稀缺资源,一样样圈进自己手里的。请读者带着这一编炼出的那把尺,走进下一编。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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