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学期 后记
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主义制度
这一学期,到这里就走完了。合上书之前,请你陪写这本书的人,回头再看一眼,我们这一程,究竟做了一件什么事。
一、我们这一学期,做了一件什么事
这一学期,我们讲了两样东西。一样,被人当作敌人,骂了一百年;一样,被人当作幻梦,笑了一百年。一样叫按劳分配,一样叫共产主义。
一百多年来,这两样东西,被塞进了两幅互相瞪着的画里。一幅画里,它们是那一边的旗号;另一幅画里,它们是这一边的罪证。人们为这两幅画站队,争吵,断交,甚至流血。可几乎没有一个人,肯低下头,走近它们,看一看它们底下,究竟是什么。
我们这一学期做的,就是低下这个头。我们走近那两样东西,看进它们底下去。我们发现,它们根本不是画里那个样子。按劳分配,不是哪一种制度的私产,它就在你的工资条上,在你的成绩单上,在球场上,在医院的更衣室里,无处不在,谁也逃不掉。共产主义,不是一种要来或已去的国家,它就在你母亲替你留的那一碗饭里,在一盏路灯下,在一间不问钱先救人的急诊室里,一直活着,从人抱团取暖的第一天起,就活着。
我们做的,从来不是替谁站队,不是判谁对、谁错。我们做的,是把这两样东西,从那两幅画里,一样一样,请出来,还回它们本来的位置上去。它们本来的位置,是人间同时使着的两把尺:一把量付出,一把量需要。
二、这一学期,我们立稳的那些东西
把这一学期立稳的东西,串起来看一眼,你会看见一条清清楚楚的路。
我们从上学期那份没算完的账起步,找到那四百万是按劳分的,拆掉了资本主义对社会主义那道假墙,看清那道对立在分配这个位置上是个偽命题。我们数遍了按劳,请墨子、荀子、孔子替它扎下两千多年的根,又扎进那个量字,摆了六把尺、两套框架。我们看劳的流动,挖到机会那把砸不着的暗锁;走到按劳的边界,看见那些量不出来的劳;最后收在活劳上,落到人,落到人心里那一点仁。
然后我们转过身,请出按需。我们把它从天堂和噩梦两幅画里救出来,还原成一碗饭那样朴素的东西;数它活在一切地方、一切关系里;替它理出一部又古老又常新的历史;给它立了边界,配了制衡,看清完全单一的按需是个偽命题,因为人生而有私。最后,我们一路挖到最深:让这一切活起来的,不是机制,是品德;而品德,属于文化。
这一条路,从一份工资条起,到一片文化的土壤止。它走的,就是这本书那一句老话:走近了看,看进他底下去。
三、还有一样东西,我们没有讲完
可是这一学期收尾的时候,写这本书的人,要老老实实跟你交代一件事:有一样东西,我们还没有讲完,是有意留着没讲完的。
这一整卷,从头到尾,只讲四样东西:奴隶,资本,按劳,按需。第一学期讲奴隶,第二学期讲资本,这一学期讲了按劳和按需。四样,现在都讲过了,都一样一样,还回了它们的位置。可是我们一直是一样一样、分开着讲的。我们讲奴隶的时候,把奴隶单独拎出来看;讲按需的时候,把按需单独拎出来看。
可是真实的世界里,这四样东西,从来不是分开的。它们同时活在每一个社会里,同时活在你一个人的一天里。你白天在一家资本制的公司里,按劳领着薪水;你转身照顾生病的家人,那一刻是按需;你还房贷的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房奴;你管着下属的时候,又坐在主位上。这四样东西,在你身上,在每一个社会里,是缠在一起、同时在跑的。那么它们合起来,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图。它们怎么相辅相成,怎么互相看顾,怎么互相拉住,不让任何一样独大。这张总图,我们这一学期,没有摊开。
四、下一程,我们要摊开那张总图
那张总图,就是下一程要做的事。
下一程,我们要把这四样东西,四把尺,一起摊在桌子上,看它们怎么合成一张完整的图。奴隶那把尺,资本那把尺,按劳那把尺,按需那把尺,四样一起在跑的时候,是怎么彼此配合、彼此制衡、彼此依存的。为什么四样缺一样都不成,为什么任何一样独大了都要出乱子。这张总图,是这一卷最后、也最要紧的一块拼图。
而且下一程还要往更深处挖一层。这一学期最后,我们挖到了文化那片土壤,挖到了品德是文化养的、文化是经济政治法律共同的根。可这片土壤,到底怎么托着这四样制度,怎么长养它们、又怎么在它们之间做那个最深的制衡,这一层,我们这一学期只挖到了根的入口,没有往下深挖。下一程,要顺着这个入口,把文化这片土壤,好好地翻一翻。写这本书的人,在这一学期的最后一节,特意把这个入口,留得宽宽的,没有封死,就是为了让下一程的手,能顺顺当当地接下去。
这就是这一学期,交到你手上、也交到下一程手上的那一只手。这一学期,我们把按劳和按需这两把尺,擦干净了,一把一把还回了位置。下一程,把四把尺一起摊开,看它们怎么合成一张相辅相成、相互制衡的完整的图;也把文化那片托着一切的土壤,深深地翻开来。
下一程见。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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