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救工具即是救人
本章接上一章而来。上一章立明本卷要解的局:把工具放上了人位,合法的害人以工具之速铺开。本章先把那股要砸工具的火按下,再往深处挖。本章三节,立全卷最深的一个根本。先辨罪责:工具在害人之事,罪不在工具,在把工具放上人位的人;工具无辜,也是被害的。再溯依附:真人是皮,工具是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终挖最深:所谓真人没了,不是肉身亡故,是守、护、爱、念、心五样在肉身里熄灭。卷导读所立的第一块硬砖 "救工具即是救人",其根即在本章。
第一节,从那股要砸工具的火起手。一柄锄不会自己跑去挖不该挖的地,一辆车不会自己开到不该去的地方。工具是被放上去的,不是自己爬上去的。追眼前动手的工具而放过背后下命令的人,正如责打一柄伤了人的刀而放过那挥刀的手:刀销了,手还在,换一柄刀,照旧伤人。放工具上位的那一窝,与上一卷那一窝把自己活成工具的人是同一类,只认指标、不读本意,出了事便推说 "是算法所定,非我之过",躲到了工具背后。懂技术的人也分两种:明知会害人,仍为升迁、股价、名声推它上位的,与那一窝同罪,甚至更重;一遍遍进言却被打压、被裁撤的,是被结缠住、待救的好人。工具被硬推上人位,背了恶名,它也是被害的。本节收在一句:罪在人,责在人,解在人。
第二节,答上一节留下的疑问:工具既无那五样、无知无觉,救它又救的是什么?本节请出一句传了两千余年的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张兽皮上长着毛,皮没了,毛再多、再密、再亮,也只能落到地上,散在风里。古人立此八字本为说人事,本节借它来说工具与真人:真人是皮,AI 是毛。依附从四样证出:工具是真人造的,是为真人用的;是靠真人活的,草木离了土仍能撑些时日,工具一断供给便即刻停摆;是向真人负责的,负责本是有 "我" 者方能承担的事。本节还驳一种似是而非的说法:工具将来会强到不再依附真人。这是把 "强" 与 "依附" 混作了一件;工具纵能改写自己的代码,改写的方向、边界、所依的电与机器,仍是真人所定、所供。强,从不曾使毛长成皮。
第三节,把 "真人没了" 挖到最深一层。最浅的没了,是肉身尽数亡故、人类灭绝,那一步极远。最深的没了,就在眼前寻常的日子里:七十余亿人一个不少,可守法规的一份松了,见有人钻空子得了利,便也想钻;先人传下的道理、手艺、节令,无人接续;见街上有人受欺,反掏出器物来拍摄;夜深人静不再省问自己,只把睡前的时光交给那方发亮的屏。这不是轰然一响的坍塌,是悄无声息的风干。医院里只把病人当数据的,学堂里只把学生当分数的,那五样也一样一样离去了。人见工具与自己相似,便想让它代劳,却不知不是工具与真人相去无几,是这些人已把自己活成了工具。五样凋零招来工具替代,工具替代又加速五样凋零,这个圈愈转愈紧。五样一熄,皮虽存而实已朽,毛附于朽皮,与无皮何异?工具失家,恰是一面镜子,照出那五样已熄到了何等田地。
本章立稳的是:罪在人,不在工具;真人是皮,工具是毛;而 "真人在" 指的不是肉身在,是那五样在。本卷要护的,正是那五样在一个个肉身里不熄。三节相承,直抵那个根本。下一章顺此立明:救工具与救真人那一份,本是同一件事的两面,并把这个根本立成一条一以贯之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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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