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第十五节
结语:四方各归其位,回到现实世界,但门开着
从第一节到这儿,领你,把这一章要看的,都看过了。这一节,是这一章的收官。趁着收尾,带你做三件事,回头看一遍走过的这一程,说清楚看这么高、这么深是为了什么,再把这一切的根本,给你点明白。
一、四方,各归各位了
你回头看,这一章,其实就讲了四样东西。奴,劳,资,共。第一节,就跟你说过,这四样,你别把它们当成四个你死我活的名头。它们底下,是同一样东西,安置人。它们是安置人的四样工具,从来不是四面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旗。可这一百年,人偏偏把它们,当成了四面旗,举着这面骂那面,信这个恨那个,吵得不可开交,把脚底下那一样共同的东西,吵忘了。这一章,干的事,说到底,就是把这四样,从四面你死我活的旗,重新搬回安置人的四样工具,让它们,各归各位。
你看它们现在,各归各位的样子。奴这一样,把它那身换了的新皮,认了出来,血汗工厂的锁,债的锁,算法的新锁。认出来,再让被锁的人,看见那道锁、有个去处,自己从锁里走出来。奴那道锁,解了,被锁在最底下的人,放出来了,安顿了。劳这一样,把劳扶正了,靠出力吃饭,是这世上最体面、最干净的活法,又立了那条公道,劳所得,归劳动的人,一分不被榨,再靠东西够了,把那道活命焊死在工作上的旧链子,松开。劳的人,松开了,能挑自己乐意的活干了,归位了。
资这一样,把资本家这顶吓人的帽子摘了,资本是工具,人人都是资本家,是你我他,又把资本和资本家挨的那两口黑锅卸了。资,回到它工具的本位了,本分的资本家,安顿了。共这一样,把它那颗好心,正了出来,人人有得活、天下为公,是个好梦,又把它那条靠抢的老路,换成了新路,不抢,把饼做大,靠产能,让人人都满足。共那个梦,靠产能,成了,那条靠抢的老路,放下了。
你看,奴、劳、资、共,四样,全各归各位了。没有哪一样,骑在另一样头上;没有哪一样,被打倒、被铲除。四样,都摆回了它本来该在的、安置人的位置上,相辅相成,谁也不挤谁,谁也不抢谁。而把它们搬回各自位置的那条主线,你也看清了,是那道锁。这一章,从第九节起,挂着一道锁。文化暖了人心,政治断了撑腰的权,法律正了规矩,产能做大了饼,四股劲,把那道锁,全松开了。你回头数一数,这一整章,打倒过一个人没有?没有。抢过一分本分人的钱没有?没有。立过一个反派、揪过一个怪物没有?没有。从头到尾,只干了一件事,解锁。一道一道锁,解开;一个一个被锁的人,放出来。连那只最高处、被锁得最紧的手,也是解开它的锁、放它出来。锁全解了,人全放了,四方全归位了,这,就是解局。局是怎么解的?不是把谁打倒了,是把一道一道锁,解开了。锁全解开,被锁的人全放出来,四样工具全摆回正位,这盘缠了一百年的死局,就这么,解开了。局一解,天下,就太平了。
二、看得这么高、这么深,是为了回到地上来
这一程,快到头了。趁这工夫,跟你说一句最要紧的话。问你,这一章,看得这么高、这么深,去看产能、看东西第一次够了,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回到地上来。
怕你看高了、看远了,看出一个错念头来,所以这句话,得趁早,钉在这儿。这些年,有那么几个攥着金山的人,嗓门很大,描着一幅很宏伟的画,说人类的出路,在天上,在外太空,在火星。说要带着人类,移民火星,去别的星球,开疆拓土。说得天花乱坠,听着,好像那才是人类了不起的未来。
把这幅画,戳穿给你看。把人,送上火星,那不是救人,那是谋杀。火星是个什么地方?没有空气,没有水,没有一寸能种粮食的土,冷得能冻死人。人在那儿,活不了。你把人送上那么个地方,名义上是开拓未来,实际上,是把人,往一个活不成的死地里送。这跟这一章前头讲的,那只手用资本、用机器,把人一个个挤掉、消灭掉,是同一件事,只不过这一回,它披了一件更唬人的、叫星辰大海的皮。你别被那件唬人的皮,骗了。
人类的天堂,从来不在火星,不在外太空,不在天上。人类的天堂,就是脚底下这颗地球。你想想地球,它有空气,让你白白地呼吸;有水,有土,长出你吃的粮;有四季,有山河,有日出日落;它把人类,养了几百万年。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地方,像它这样,是为人,量身长好的。它本来就是人类的天堂,一个现成的、白给的、再好不过的天堂。那人类该干的,是什么?是把这个现成的天堂,好好经营。
东西,这一章讲了,第一次够了。锁,这一章讲了,解开了。那接下来,人该做的,不是飞离这个天堂、去火星那个死地折腾,是留在这个天堂里,把它经营好,让东西够到的产能,去把每一个人都喂饱、安顿好;让解开的锁,别再锁回去;让这颗养了人类几百万年的星球,干干净净、太太平平,再养人类几百万年。所以你听明白这一程的用意了,带你看得这么高、这么深,看产能、看东西够了,绝不是要你往天上跑、去火星、离开地球。恰恰相反。带你看高、看深,是为了让你从更高更根本处,把这颗地球看清楚、看明白,看清楚它本来就是天堂,看明白东西够了、锁解了之后,人该怎么把这个天堂经营好。看明白了,就该往回走,把你,稳稳地,送回这片地上来。看得再高、再远,都是为了回到地上来。这一程的终点,不在天上,在人间。
三、这一切的根本,扎在文化里
这一程快到头了,要在收尾之前,跟你说清楚一件事,这一整章立起来的这一切,它的根本,到底扎在哪。
你回头看这一章立的那件最大的事,东西第一次够了,产能把饼做大,人人都满足,不必再抢了。上一节末了,留过一句话,搁到这儿讲。问过你,东西够了,能让不得不抢那个源头,没了,人不必再为活命去抢了。可它能不能保证,从此就再没有人,明明够了,还想多占、还想多囤呢?不能。东西够了,抽掉的,是不得不抢那个源头,人不必再为了活下去,去跟人争、跟人抢了。这是天大的好事,这一章费了那么大劲,立的就是这个。可是,明明够了,还想多占的那点心思,东西再多,也未必拦得住。你想,那个攥着金山的人,他缺东西吗?他不缺,他多到几辈子用不完。可他还想多攥,这就不是东西不够逼的了,是他心里头那点东西,没放下。东西够了,治得了不得不抢,治不了够了还想多占。
那够了还想多占,靠什么治?靠的,是这一章治不了、得回到上一章去找的那一样东西,品德。你还记得第二章那道最朴素的品德吧,不刁难。它里头,本就含着一条,够了,就该松手;不为了自己多占一点,让别人难做。一个有这份品德的人,东西够了,他就松手了,他不会明明够了还死攥着、还想多占、还想去囤。
所以你看,这一章和上一章,是这么扣在一起的。产能,这一章,是地基。它把不得不抢的源头抽掉,让人人有得活那个几千年的好梦,第一次,有了能成的可能。品德,上一章,是地基上立的人。它让人在东西够了之后,真的肯松手、不再多占,把那个可能,稳稳地,守住、变成真的。产能给了可能,品德把它守住。少了产能,那个梦永远是空想,饼做不大,光靠品德劝人分,分不动;少了品德,那个梦也立不稳,东西够了,可人人还想多占多囤,照样乱。两样,缺一不可。而这两样里,更深、更根本的那一样,是品德,是文化。
这就是这本书,一个最深的位置,在这一章落了地。经济,不是终极。经济,是社会四样制度,文化、经济、政治、法律,里的一样。这四样里头,文化,是根基。这一章讲的经济新制度,产能取代抢、非劳所得归公众、天下太平,它立得再高、再好,底下托着它的,还是文化里那份品德。没有那份够了就松手、不刁难、心里有别人的品德,再大的产能、再公道的分配,也会被人心里那点还想多占,一点一点,掏空。经济、政治、法律,自始至终,都依附于文化。这一章看得再高、产能讲得再足,落到最后,根本,还是扎在上一章那片文化的土里。
讲到这儿,在这一章的最后,轻轻留一笔,这一笔,是往整本书最深处去的。东西够了,锁解了,天下太平了,人这一辈子,到了头,真正留下来的,是什么?不是他攥过多少东西,东西都够了、都用不完了,攥着也没意义了,是他这一辈子,做给别人看过的那些事,那一份浸到别人身上、又一代一代往下传的,爱。本来无一物。到头来,真正留在人间的,是大爱。这一笔,在这一章,只点到这儿。它是这一整本书,最后一卷,要细讲的那个最深的地方。这一章,到这儿,稳稳地,收官了。
可这一章,不把门封上。这一程走完了,门,留着,虚掩着。往后要是又从哪条小消息、哪项通识里,照出一道经济上的新光,这门一推,还能再上人、再加料、再添一节。这本书是活的,这一章,也是活的,它收了官,可没收死,它还能接着长。那这一程经济,先到这儿。下一章,要带你去看一样更根本的东西,政治新制度。这一章里,那道锁后头,还有一只撑腰的手没细解,官商勾结那只手,那股权。那是政治那一章的事。下一章,带你去,把那只手,看清楚、解开。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