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编
法怎么对待一个普通人
前两编讲法是什么、法怎么运作,都还在半空里说理。这一编两章六层,要贴着一个活生生的普通人往下走,看法律真正落到他身上时,最基本的那几样东西,到底怎么摆。理讲得再高,最后都要落到一个具体的人怎么被对待,这一编就是把镜头拉到最近的地方。
这一编先立最基本的一道分界,举证方向。一个人面对警察、海关、税务、法庭,是他先证明自己没错,还是对方先证明他有错,就这一线之差,把人分进了两个世界,一种活在"随时要自证"的压力里,一种只要不惹权力就能安心过日子。中文世界三千年前就把方向定在"罪疑惟轻"上,与其错杀无辜,宁可放过有罪,西方到近代才把这一层系统化,同一根脉,只是做的深浅不同。
顺着这道分界往里挖,会撞上一层更深的东西。罪疑惟轻假设了罪和无罪本来清楚,可再往深走,罪本身就是一个位置,不是一个客观的事实。同一件事,做的人看是情非得已,受的人看是欺人太甚;同一场改朝换代,胜的一方是英雄,败的一方是叛逆。胜利者写历史,也定义罪。既然罪是位置,那么好的判官,真本事就不是"准确判罪",是"易位",能站到原告、被告、社会、天道几个位置上同时看,下的判决才接近天道。
第七章的最后一层,回到大众那句最朴素的老话,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法条落到活人身上,必有张力,可这张力的根不在法律本身,在产能不足。产能一不足,资源就稀缺,强者就立法独占,弱者按法律得不到、不按法律就违法,被逼到"横竖都是死"的墙角。看清这一层,人就不会把违法一律骂成道德败坏,也不会把它一律美化成反抗,而能看到那条更深的根。
第八章把镜头对准几个更烫的字眼。先追问"我们人民",一句写进不少宪法开篇的大词,它历史上到底把谁算进了"人民",又把谁挡在了外面,看清任何"人民"都只是一个位置,从不等于全部的人,而每一次"人民"的扩展,都不是自动给的,是被排除的人自己一寸寸夺回来的。接着讲一位消失在人海里的英雄,一个听懂了、默默去做、做完不留名的普通人,立英雄的真位置,做的人比讲的人高。最后一节是封节,把这一编几层合成一张网,立一个清醒的姿态,不为权力辩护,也不为犯罪辩护,同一把"己所不欲"的尺,量两头。
这一编从第二十层的举证方向,垒到第二十五层的清醒选择。它有沉的一面,产能不足下普通人的无路;也有暖的一面,普通人手里那条不流血就能改事的路。走完这一编,读者带走的不是哪一条结论,是一副看法律的眼光,往后再遇到一条法、一次执法、一份判决,都能自己问几句,它把担子压给了谁,它判的"罪"站在谁的位置上,它口口声声的"我们"到底包括谁。
本编目录
第七章 法律怎么对待一个普通人
第八章 罪、人民、与看法律的眼光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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