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学期 第二十二章 第三节
西方框架，放到最自由
这股势不认善恶，只认落差。那么，落差造在哪里，就成了天大的事。这两百年里，人类做过两种最大的用法。这一节看第一种，它的核心，只有五个字：放到最自由。先看它做出了什么，再看它付出了什么，功和代价，一样都不省。
一、这套用法的核心
这套用法的核心，落在几件很具体的事上。第一，产权护得极严，你赚到的、攒下的、造出来的，是你的，谁也不能随便拿走，包括官府。第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开一家铺子，办一间厂，不必先去求谁点头。第三，输了，可以重来，你把家当赔光了，法子上有一条路，让你从头再来一次，不必背一辈子的债。第四，价钱由市场读，前两章那把尺，交给市场去读，官府尽量不去动那把尺。
这四件事合起来，就是那五个字：放到最自由。请记住这个核心，它后面所有的功，所有的代价，全从这一个核心里长出来。
二、先看它做出的功
这套用法的功，摆五条。第一条，做新东西：护得严，输了能重来，敢闯的人就多，一个人有个念头，找得到肯冒险的钱，做成了归自己，做砸了还能再来，于是新东西一样接一样地冒出来。第二条，把生意做到了全世界：海路，港口，规矩，合同，它先立起了一整套跨国做买卖的框架，货能从这一头卖到那一头。
第三条，钱找得到路：哪里有一个好念头，钱就能从千万人的口袋里，汇到那个念头上去，上一章讲的汇聚，这套框架把它做得最顺。第四条，日子先富起来：它先把一部分人的日子，抬到了几千年没有过的高度。第五条，试错试得快：做错了，市场那把尺一读，度数就下来了，度数一下来，人就换路，它不必等谁点头。
三、为什么这几条功，先长在这里
这五条功，为什么先长在这套框架里？还是那一个核心：放到最自由。这股势一被放开，它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回报最高的地方奔。它跑得很快，快到有些事，一代人之内就做成了。
这一层，不打折扣地承认。上一章那些数字，那些活下来的孩子，那些读得起书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这股势在这套框架里跑出来的。这一卷，不因为一样东西有代价，就把它的功抹掉，那样是不诚实的。
四、同一个核心，长出代价
现在翻到背面。请看清楚一件事：代价，不是从别的地方长出来的，它和那五条功，是从同一个核心里长出来的。
第一条，早年那一份积累，里头有很大一块，来自海外的掠夺，来自把人当货物运来运去，这是史实，不写清楚，那道位置有多赤裸就看不见。第二条，环境：这股势往回报高处奔的时候，它不会替五十年后的空气和水算账，因为那笔账，落差表上没有。第三条，一头独大：上学期讲过，一边独大，另一头的祸就来了，放到最自由，也可以放出一头谁也管不住的巨兽。
第四条，那些没被接住的人：上一节那个织工，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第五条，毛长得比皮厚：第十八章那一整章讲的，就是这一条。第六条，也是最深的一条：贫富分化。
五、老子那一句，把这条根挖到了底
第六条这一条，老子两千五百多年前，一句话讲到了底。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老子】《道德经 · 第七十七章》
天的走法，是把多出来的减一点，去补那不够的；人的走法，反过来：把那不够的，再减一点，去奉那有余的。请看清楚这句话的狠，这不是骂人，这是摆位置。
钱为什么会越聚越拢？因为钱能生钱。有一百万的人，一年多出五万；有一千块的人，一年多出五十。两个人一样勤快，一样早起，一样不敢乱花一分钱，十年之后，那道口子，自己就撑开了。没有人动手，是那道落差，一直在把东西往有余的那一头搬。老子叫它「人之道」，这四个字，说的正是这股势自己会走的那条路。
六、这一节立的位置，过渡到下一章
这一节看了第一种用法。它的核心是放到最自由：产权护得严，敢闯的人多，输了能重来，价钱交给市场那把尺去读。它的功有五条：做新东西，把生意做到全世界，钱找得到路，日子先富起来，试错试得快。它的代价有六条：早年那份不干净的积累，环境，一头独大，掉下去没被接住的人，毛长得比皮厚，还有最深的那一条，贫富分化，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请记死这一句：功和代价，是同一样东西的两面，不是两样东西，它们从同一个核心里长出来，你要它的功，就要接住它的代价。最后一句，也是最要紧的一句：这一套，是一种用法，不是唯一的用法，更不是「资本制度本身」。这一点最容易被搞混，很多人把这一套，直接当成了资本这套制度的全部，不是的。就在这一套先跑了一两百年之后，地球的另一边，另一种用法起来了，它起步晚得多，起点低得多，它走的是另一条路。下一章，去看它。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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