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十二章
收卷：交给那个「封」字
上一章把这一学期的图合上了。这一章是这一卷的最后一章，也是四个学期走到的尽头。收卷要办三件事：先把第四十六章那一笔账结到底，再把四个学期立稳的东西一样一样点过，最后把这一卷答不了的那几个问题，原原本本交出去。
第一节，我们结那一笔账。第四十二章请过《礼运》那一段的后半截，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这一节把前半截也请出来：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次序要看清楚，先有天下为公这四个字，后面那一串才立得住；它头一句问的不是人肯不肯给，是这东西本来归谁。公在这里不是大家平分，是不归任何一个人私有；平分说的是怎么分，公说的是归谁，一个在后，一个在前。这跟第四十六章那一格严丝合缝：有主的归主，无主的归众。那一格里有路桥渠电，有字、数、尺寸、榫卯，有晚上货堆在仓库里第二天还在的那份太平，有那一份彼此还肯信的心，还有一屋子会认字算数的工人；没有一样是这一代人做的。归出去有三个方向：收上来，用出去，还有一个是留给下一代，交出去的时候不要比接手的时候薄。那道渠还在放水，是因为两千三百年里没有哪一代人把它拆了卖掉。到这里，页尾那六个字才讲得透：说不清来处的那一份，归出去；人自己做的那一份，认下来。认下自己那一份，所以不虚；归出说不清的那一份，所以不贪。
第二节，我们把四个学期立稳的东西点一遍。第一学期从那顿没有人做的早饭讲起，立稳了奴与主是位置不是身份、制约是双向的、偽是中性的、逐利是本能、并行不悖不是不吵、最结实的锁是账做的、形式的自由与实质的自由，还有那一句总话：位置越高制约越多，出路不在上升，在清醒。第二学期拆那面照了一百多年的镜子，立稳了资本是死的动力、稀缺是棋盘、那七格账、走近了看看进它底下去、经济不是政治，也留下了那几个一直在用的画面。第三学期立两把尺，立稳了各尽所能是因按需分配是果、层级越近按需越浓、活雷锋那九种给，还有最深的两句：机制守底线品德定高度，品德属于文化。这一学期立稳了四种元素不是四个阶段、四把尺量四件不同的事、四共、制衡三条路、三层，和那一句缺一不成世界。这几十句底下其实是同一句：走近了看，看进它底下去，看见的是位置，不是善恶。还有一样不在句子里、在做法上：四个学期几十万字，凡讲一样东西先摆位置，没有替读者判过一次对错。
第三节，我们把答不了的交出去。答完的是四样各是什么、怎么合、怎么顶、上下三层、界怎么画；答不了的是五问：那道界由谁落笔？落笔的人凭什么坐在那里，那一份说了算的分量是谁给的、可不可以收回来？划错了怎么改，改的人自己归谁管？划完之后那道界会不会长成一堵谁也不许过的墙？封给一个人的东西，怎么保证还归得回众人？这五问都不是靠账算得出来的，第四十九章说过，经济这个位管的三件事都是算出来的不是判出来的；一本账再厚，算得出那一格有多大，算不出那一格该归谁说了算。这五问撞的是同一个字：封。这个字本身就带三层意思，划界、授予、封闭，恰好正是谁来划、划给谁、划完之后会不会封死。
所以这一卷讲经济，讲到最深处，往底下交给了文化那片土壤，往上头交给了那个封字，两头都交出去了，这一卷才算完。交出去不是撒手不管：交的是拍板那一份，不是关心那一份。学过这四个学期的人，往后读第四卷、第五卷的时候，手里是有尺的：他知道界该画在事上不画在人上，知道画界的人不该下场，知道墙有两种，也知道那一格无主的收成本来归谁。这一卷的正文，到这一章为止；往下还有一份后记，那一份是这一卷真正的封章，由它把这四个学期交给下一卷。
本章目录
第一节 天下为公：说不清来处的那一份，归出去
第二节 这一卷立稳的，一样一样点过
第三节 四样在位置上摆好了，可谁来划那道界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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