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第十二节
政治断那只撑腰的手,法律正那套规矩
上一节,立了那个总位置,一道锁,得四种制度一齐解,又讲了头一样,文化,从里头暖那个人的心,让他不愿榨。这一节,接着讲另外两样,政治,从外头断掉给那道锁撑腰的手,让他不敢榨;法律,把那套顺着锁定的规矩,扳正,让他榨不成、也导着人人自律。文化从里头使劲,政治法律从外头使劲,一里两外,搭着把那个人松开。讲完这两样,解那道锁的四股劲,就凑齐了,就差最要紧那一股,留到下一节。
一、政治,去断那只撑腰的手
上一节,文化去暖那个人的心,让他自己愿意松手。可得跟你说句实在话,光暖心,不够。为什么不够?因为那道锁,不光逼在那个人心里,它后头,还有一只手,在给它撑腰。那只手,叫权。
你想一件事。一个攥着金山的人,为什么能那么有恃无恐地榨?为什么他开的血汗工厂没人查?为什么他设的那张债网没人管?为什么他用算法把人锁成新奴,也没人拦?因为他买通了、勾结了,那个本该来查、来管、来拦的权。这就是这世道一道最毒的疙瘩,官商勾结。
商,攥着钱;官,攥着权。本来,官那只手,是该替老百姓,看着商、管着商、不让商榨人的。可一旦官和商勾结上了,商拿钱喂官,官拿权护商,那只本该护着老百姓的手,就反过来,给榨人的商撑腰了。这一勾结,那道锁,就长出獠牙了。本来,那个被不赚就被灭逼着的人,就算想榨,头上还有个官管着,他不敢太过分。可官商一勾结,管他的那只手,反倒成了帮他的手,他榨得再狠,有权给他兜着、护着、摆平着。他就再没什么不敢的了。多少血汗工厂、多少逼死人的债、多少明摆着害人的事,就是这么,在权的撑腰下,明目张胆地干着,没人能拦。
你想想这有多可怕。一个榨人的商人,本来再凶,头上总还有个管他的官,像头上悬着一把戒尺,他多少有点忌惮,不敢太出格。可一旦这把戒尺被他用钱买通了,那把本该敲他的戒尺,反过来替他挡风遮雨了,他就彻底没了忌惮。老百姓被他榨了,去告,告到那个官那儿,那个官恰恰是收了他钱的,这状还怎么告得赢?老百姓走投无路,那商人有恃无恐。这就是官商勾结最毒的地方,它把老百姓最后一条说理的路、最后一个能管那商人的人,给堵死了、给收买了。老百姓抬头一看,那个本该护着自己的,跟那个榨自己的,是一伙的,他还能指望谁?他还能往哪里去说理?
所以你光靠文化去暖那个商人的心,不够。就算这一个商人,被暖化了、松手了,只要官商勾结这个疙瘩还在,投资人换一个没被暖化的、更狠的上去,他照样勾结那只权,照样有恃无恐地榨。那只撑腰的手不断,那道锁,就总有恃无恐。这一股,文化暖不了,它不在人心里,在权那儿;经济也松不了,它不是钱的事,是权的事。这一股,得靠政治。
政治这一股,去解那道锁的这一头,断掉官商勾结,把那只给榨人撑腰的手,断了。怎么断?这是后头第四章,政治新制度,要整章细讲的事。这儿,先把这一股的位置,给你点明白。政治新制度要做的,是让官那只手,回到它本来的位置上去。官那个位置,本来是干什么的?是替公众看着、管着,是护人的。它不该是商人用钱能买通的,不该是给榨人撑腰的。把官这只手,从被商买通、给商撑腰,扳回替公众管着商、不让商榨人,这就是断官商勾结。
那只撑腰的手一断,那道锁,立刻就松一大截。为什么?因为那个被逼着榨的商人,头上重新有了管他的手了,他再想榨,那只回到本位的官的手,就拦着他、管着他、不让他过分了。他不敢了。你看,文化和政治,这两股,正好一里一外,搭着使劲。文化,从里头,暖那个商人的心,让他不愿榨。政治,从外头,断掉给他撑腰的权,让他不敢榨。不愿,加上不敢,这个被锁住的人,从里到外,就都松开了。心被暖化了,他不想榨了;撑腰的手断了,他就算还想,也不敢了。两股一齐使,那道锁,又松开一大截。
二、法律,去正那套规矩
前面文化暖那个人的心,政治断那只撑腰的手。这一股,是解那道锁的最后一股,法律,去正那套规矩。
那道锁,除了逼在人心里、勾着撑腰的权,它还顺着第三样东西,那就是规矩。你想一件事。那个攥着金山的人,他榨人、锁人、设债网,这些事,很多时候,是合规矩的。他没有偷,没有抢,他每一步,都踩在现行的规矩里头。血汗工厂,有合同;那张债网,有白纸黑字的协议;用算法把人榨到极限,也没写在哪条禁令上。这就怪了,明明在害人,怎么会是合规矩的?因为那套规矩,本身,就是顺着那道锁定出来的。
后头讲法律那一章,要立一句最要紧的话,这世道的规矩、法律,很多时候,是强的人,拿来制约弱的人的工具,越是披着公平的皮,越要当心。你回头看第二章那把统考的尺子,它披着公平的皮,量的却是贫富,帮的是有钱人。规矩,也是一样。那套榨人合法、被榨的人没处说理的规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顺着资本、顺着那道锁,一点一点定出来的,定规矩的时候,向着攥金山的那只手,没向着被榨的人。
你想,规矩是谁定的?往往就是那些有钱、有势、说得上话的人定的。一个攥着金山、又勾着权的人,他在定规矩这件事上,话语权大得很。他定规矩的时候,会向着谁?当然向着他自己。他会把规矩定得,让他榨人榨得合法、合规、挑不出错;让被他榨的那些没钱没势的人,连个说理告状的门路都找不着。于是你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怪现象,明明是害人的事,却条条合规矩;明明是被害的人,却处处没道理可讲。这不是规矩出了偶然的差错,是这套规矩,打从娘胎里,就是向着强者、背着弱者定的。所以那道锁的规矩这一股,你不把这套歪着定的规矩扳正,光暖心、光断权,都不顶用。
所以那道锁的这一股,规矩,你光靠文化暖心、靠政治断权,也解不利索。因为就算商人被暖化了、撑腰的权断了,只要那套榨人合法的规矩还摆在那儿,下一个上来的人,照样能踩着规矩榨,而且榨得名正言顺、没人能拿他怎样。这一股,得靠法律,把那套歪了的规矩,扳正。
法律这一股,要做的,是两件事。头一件,把规矩,从护那只手,扳回护人。法律本来是干什么的?后头法律那一章,会反反复复立这一句,法律护的是人,不是工具,不是资本,不是那只手,这一句,是法律那一章的定盘星。把那套向着资本、让榨人合法的规矩,一条一条扳过来,扳回向着人、护着被榨的人、不许榨人合法,这道锁的规矩那一股,就正过来了。规矩一正,那个想榨的人,就算心没暖、权还在,他踩出去那一步,也不再是合规矩的了,他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第二件,更深一层,导人人自律。法律最高的境界,不是立一大堆规矩去罚人、去堵人。第二章讲过那道理,刁难的解药是品德教育,人人有品德、不刁难,根本用不着那么多法律。法律这一股,最深的用法,是配着文化那一股,品德教育,把规矩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人人,包括那只攥金山的手,都知道那条护人的底线在哪,然后,自律。不是靠人去查、去罚、去堵,是人人心里有数、自己守着那条底线。你看,法律这一股,又跟文化、政治,搭上了。法律把规矩扳正、立明,外头的底线,文化把人心暖化、补上品德,里头的自觉,两样一配,人就自律了,外头有清楚的底线,里头有自觉的品德,他自己就守在线内,不去榨了。
到这儿,解那道锁的四股劲,凑齐了。经济,松资本那一股,东西够了,他不必逼着赚,这是下一节要讲的。文化,暖人那一头,品德教育,让他不愿榨。政治,断权那一股,断官商勾结,让他不敢榨。法律,正规矩那一股,扳回护人、导自律,让他榨不成、也不想榨。四股劲,四种制度,一齐使。那道拧着资本、权、规矩、人心的硬疙瘩,就一股一股,松开了。
而且你回头看,这四股劲,没有一股,是去打倒那个人的。文化是暖他,政治是断他后头那只撑腰的手、把官扳回本位,法律是把规矩扳正、立明、让人自律,全是在解锁,没有一样是在揪人、打人、清算人。那个被锁住的人,连同被他榨的所有人,是被这四股劲,一齐松开、一齐救出来的。这,就是不打倒、解锁这句话,具体怎么解。
你品品这四股劲合起来,是何等的周全、何等的稳。它不靠一场你死我活的乱,不靠把谁拉出来斗倒斗臭,它就是四样制度,各管一摊,一齐使劲,把那个拧死的疙瘩,斯斯文文地、一股一股地,解开。文化焐着他的心,政治断着他的撑腰,法律拦着他的手脚,经济抽掉他底下那口气。四下里一齐松,那道锁,不知不觉就开了,那个被锁的人,连同被他锁着的一大群人,全松了绑。没有打打杀杀,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冤冤相报,局,就这么解了。这才是解局,是用四只手,斯文地、周全地,把一个死结,解开,不是抡起一把刀,把它砍断。可这四股劲,还少了一股最要紧的,那道锁最里头那股劲,投资人为什么非逼着他往死里赚,因为东西还在抢,资本还得无限地往上滚。这股最要紧的劲,文化政治法律都使不上,得靠下一节那件最大的事,东西,第一次,够了。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