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第四节
救奴:AI 造新奴,把奴放出来
上一节,带你认了今天的奴换的那身新皮,还有那道最勒人的债。这一节,接着讲一件最该警惕的事,AI 来了,有人正想用它,造出一大批新的奴;再讲这一章救人的头一步,怎么把这些被各种锁锁着的人,一个一个,放出来,安顿好。
一、AI 来了,有人想造一批新奴
AI 来了。有人正盯着它,想用它,造出一大批新的奴。而且这批新奴,比从前任何一种都难认,因为他们当中很多人,连自己被锁了,都不知道。这里一层一层说。
你想,从前要把一个人锁成奴,是件费劲的事。得有人看着他,得有工头盯着他,得有围墙拦着他。看一个人,得花一个人的力气。所以从前的奴役,规模总归有限,你养不起那么多工头去看那么多奴。AI 把这件事,彻底改了。现在不需要工头了。一套 AI、一套算法,能同时盯着成千上万个人的每一秒。谁慢了,它知道;谁歇了,它知道;谁今天状态不对、效率低了,它都知道,立刻扣钱、立刻降级、立刻把更狠的单子压下来。它不睡觉,不吃饭,不心软,不知疲倦。一套算法,顶得上一万个最狠的工头,还分文不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把人锁成奴这件事,从前贵、从前难、从前规模有限,现在,便宜了,容易了,能铺到无穷大了。有那么一双手,只要愿意,能用一套 AI,同时把几百万人,锁进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逼着他们,像上足了发条一样,不停地转。这是头一层,AI 让造奴这件事,变得空前地便宜、空前地大规模。
你算算这笔账就知道有多可怕。从前一个工头,撑死了看住几十个人,要锁一万个奴,得养几百个工头,这笔开销,把锁奴的人都拖累住了,他下不了那么大的手。可现在,一套算法,不要工钱、不吃饭、不睡觉,一口气就能盯住几百万人。锁奴的成本,从前那道拦着坏人的墙,一下子塌了。这就等于,给那双想锁人的手,松了绑。从前他想锁人,还得掂量掂量养工头的开销;现在他几乎不花什么本钱,就能把锁,撒到几百万人头上。坏事一旦变得又便宜又省力,想干坏事的人,胆子就大了,手就狠了。这是头一层最该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第二层,更阴。这批新奴,被锁着,却往往觉得自己很自由。那套 AI,不拿鞭子抽你。它哄你。它在你手机里,设计了一套让你停不下来的东西,多接一单,给你跳个奖励;连着干满几天,给你发个勋章;排行榜上你往上爬一名,给你一点甜头。它把被榨这件事,包装成了一场让你上瘾的游戏。你以为你在自由地、起劲地为自己拼,其实你是被那套算法,用一点一点的甜头,吊着、牵着、榨着,一步步走到精疲力竭。
你想想这有多高明,也有多阴。旧时代的奴隶主,得拿鞭子抽、拿铁链锁,奴隶心里恨他、想逃他。这套新法子,连鞭子都省了。它摸透了人心,知道人喜欢被夸、喜欢赢、喜欢那一点点甜头,于是它就拿这些,把你哄得自己往笼子里钻,还钻得欢天喜地。你不但不恨它,你还感激它给你机会、给你奖励。从前的奴,知道自己是奴,心里恨。这批新奴,被哄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是在为梦想奋斗。锁得最牢的奴,是那个不知道自己被锁、还感激这把锁的人。
第三层,是最要你记住的,这件事的罪,在哪里。你可别把这笔账,算到 AI 头上。AI 是工具。算法是工具。它们被造出来,本可以去干顶好的事,上一章讲过,让 AI 去辅助真人,把人从机械的杂活里解放出来,这是它的正途。一套算法,本可以是替人省力的好帮手。把这件好工具,扭过来,去盯人、榨人、把人锁成不知不觉的奴,做这件事的,不是 AI。是那双握着 AI、动了这个念头的手。
是那双手,决定了不让 AI 去解放人,而让它去锁人。是那双手,把一件本该替人省力的工具,磨成了一把空前锋利、空前廉价、能同时锁住几百万人的刀。罪不在刀。罪在握刀的、把刀捅向人的那双手。这跟这本书一路讲的,是同一个位置,AI 是工具,工具无辜;担罪的,永远是那个把工具用来害人的人。第二章里,让 AI 替代真人去育人的,是那个人在犯罪;这一节里,用 AI 把人锁成新奴的,也是那个人在犯罪。同一个位置,同一双手。这双手,是谁的手?这一章一路埋着这个问题,到后头,就要把它,彻底揭出来了。
二、把奴放出来,安顿好
认清了那几道锁,这一节,讲第二步,也是这一章的头一步,把这些被锁着的人,放出来,安顿好。
怎么放?你大概以为,放奴,是件惊天动地的事,是砸锁,是举旗,是把那些锁人的,揪出来打倒。不是。这本书,从头到尾,不砸、不揪、不打倒。用笔,不用刀。放奴,靠的是两样最朴素的东西。头一样,让他看见那道锁。第二样,让他有地方去。
先说看见那道锁。前面几节,费那么多笔墨,一道一道认锁,为的就是这第一样。一个被锁着的人,最可怜的,不是他被锁,是他不知道自己被锁。那个在算法里转得团团、还以为自己在为梦想拼的外卖骑手;那个被债追得不敢喘气、还以为是自己没本事的人,他们以为,这就是命,这就是日子本来的样子,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不够拼。
你把那道锁,指给他看,告诉他,你不是不够拼,你是被一套算法榨着;你不是没本事,你是被一张专门设计来套你的债网套住了,他心里咯噔一下,那道看不见的锁,头一回,现了形。锁一现形,就松了一半。因为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他活该,这是一道别人套上来的锁。他从怪自己,变成看清了锁。一个看清了锁的人,才有可能,去解开它。
你别小看这一步。一个被锁着的人,最磨人的,不是身上的累,是心里那句怪自己。他一边被榨得精疲力竭,一边还在心里骂自己没用、不够拼、活该受这个罪。这句怪自己,比那道锁还伤人,因为它让他连挣扎一下的念头都没了,他认了命。你把那道锁指给他看,让他明白这不是他的错、是别人套上来的,你就把他心里那句怪自己,给卸了。这一卸,他人就直起来了,他不再认那个命了。这就是为什么,这本书,写这一章,头一件事是认锁。认清楚了,锁就松了一半。这是放奴的第一步,也是最要紧的一步。
可光看见锁,还不够。你跟一个血汗工厂里的人说,你被不干就饿死锁着,他何尝不知道?他知道,可他还是走不了。为什么?因为他一走,真的就饿死。那道锁背后,顶着的是饿死两个字。你不把饿死这两个字拿掉,他看得再清楚,也还是得乖乖回去被锁着。所以放奴的第二步,是让他有地方去,让他就算松开这道锁,也饿不死,也有个去处。
这个去处,前面,已经给你铺好了。第一章里,说过,你从工作那座监狱里被放出来,是好事。第二章里,把放出来的人,接进了学校那座院子,安顿下来,再教育,补品德。一个从血汗工厂、从算法的笼子、从债的窟窿里松开了的人,他不是被扔到街上等死,他有地方去,进那座院子,被安顿,被接住。
你看,这本书,从第一章到这一节,其实是一环扣一环,给被锁的人,把后路一步一步铺好的。第一章先告诉你,丢了工作不是天塌,是从一座监狱里放出来。第二章接着告诉你,放出来不是没地方去,有座院子接着你、安顿你、再教育你。到这一章,又告诉你,从奴的锁里松开,也有这座院子接着。一个被锁的人,他之所以不敢松手,往往是因为他觉得松了手就没了活路、就掉进万丈深渊。这一路铺下来,就是要让他知道,你松手吧,下头有接着你的,不是深渊。他知道下头有人接,他才敢松那道锁。
而让他敢松手、敢走出来的底气,是这一章后头要讲的那件最大的事,东西,第一次,够了。你往后看几节就明白了。AI 这一波大变革,把产能造到了从没有过的高。东西多得堆成山,造得比白菜还便宜。一个社会,养得起所有人,不再需要任何人,靠把自己卖成奴、靠累到吐血、靠为债活着,去换那一口饿不死的饭。那口饭,本来就够,本来就有。你把这件事告诉那个被饿死二字锁着的人,你松手吧,松了手,你也饿不死,东西够了,有你一口,他背后那道饿死的锁,才算真正拿掉了。锁拿掉了,他才敢走出来,才敢走进那座安顿他的院子。
你看,这就是放奴的全套。不砸锁,不揪人,不打倒。是先让他看见那道锁,再让他有地方去、饿不死,他自己,就从那道锁里,走出来了。
你品品这个放法,多稳,多干净。它不靠喊打喊杀,不靠把谁拉出来斗,不靠一场天翻地覆的乱。它就靠两样最朴素的东西,让被锁的人看清那道锁,让他有个饿不死的去处。这两样一到,那道锁,不用谁去砸,被锁的人自己就走出来了。这才是真正把人放出来,放得稳稳当当,放得不留后患。那种靠砸、靠斗、靠乱来放人的,往往放出一批,又锁进一批,乱过一场,锁还在。这个放法,是把锁的本,一点一点松掉,让人安安稳稳地,走出来。这是这一章救人的头一步。先救奴,把这世道压在最底下、被各种锁锁着的人,先认出来,先放出来,先安顿好。这一步下去,最底下那一层人,稳住了。一个社会,最怕的是最底下的人被锁得喘不过气、走投无路,第一卷那道几千年的血路,烧起来的火星,往往就是从最底下、最走投无路的那批人身上,迸出来的。把这批人先救了、先安顿了,社会最底下那块地基,就稳了。下一节,救第二种人,劳,那些靠出力、靠双手、靠本本分分上班吃饭的人。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