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学期 第二十六章
活资本,活经济,和那条边界
从攒了两章的那股气开始,第二十四章那道墙、第二十五章那三招,和它们留下的问题,砌墙的是不是坏人。这是这一学期的最后一章,它开篇先正面处理那股气,然后转向它真正要讲的事,同样一笔资本可以是死的、也可以是活的,最后把这一整卷最深的一笔立到正中间,经济和政治那条边界。它守住全卷方法到底,走近了看,摆位置,不下判决,摆到这里没判过一个人,也不会开始。
第一节把那股气按下去。那个圈了井的人,走近看进他底下,他心里想的多半不是 "我要害人",是 "这里有一道口子,我不占别人也会占",也许家里病着人等钱救命,也许别人都在圈、他不圈那份就没了,也许他修了井台觉得该收这个钱。逐利是本能、是本职,富是人之情性、不学而俱欲,伸手去造一道稀缺,和水往低处流是同一道位置。可不判他不等于不看那道墙,墙立在那里是一件事、谁去砌是另一件,骂倒那个人那道口子还在、明天有第二个人来砌,骂人一句话就完、看清位置要一章一章。它给出两条走过的路,把口子填掉、像河南老乡让那样东西不稀了、墙没人推自己就没用,而一道令砌的墙不归经济管、要另一个位置去划边界、那是第四卷的事。然后它转到本章的题眼,一千万光看数字看不出死活,分别不在多少、在怎么用,摆出三种死法。囤死,数字放着会缩、可更要讲那个守着钱痛死的老太太,一场本可治的病没治、舍不得花那个钱,那笔钱一分没少却一分没活过,因为它没变成一味药,她守的是那个走了的爱人,一个字也不笑她。空转,钱离开真实生产、在毛上一层层转,账面越来越大而没多种一粒米、没造一把犁、没让谁的日子好一点,像一台空烧的机器又响又热却没带动一根轴,2008 就是空转到尽头、数字一夜没了、底下那张皮还留着一道长伤。第三种点出来引下一节,反客为主,那个六十岁还在跑客户的人,所有时间心思睡眠都用来让那个数字变大,他不再是钱的主人、成了钱的看守,接受制约者奴也。
第二节用曾子那十四个字讲活法,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同样三个字财、身、发把次序一颠,钥匙在那个「发」字上、问谁在长。以身发财,人把身子、时间、睡眠、膝盖、和家人吃饭的晚上押上去,不是不辛苦、是辛苦着让那个数字长大,就是第三种死法,人成了土、钱成了苗,最后数字很大很大、人很小很小。以财发身,钱花掉办一间厂让几百人的孩子读得起书、去学一门一直想学的手艺、治好母亲的病、把一条断路重修起来,钱花了数字小了、可有东西长出来,几百人的日子、一门手艺、一个能重新走路的母亲、一条通了的路,那就是「发」字。它把这句接回第十六章李冰那道堰,钱、石头、竹笼都花光、账上什么也没剩,可长出了两千三百年的稻子,以财发身发的从来不只是自己这一个身、是很多人的身,正是那一份谁也不能独吞、非劳所得归公众,让资本活起来的那双手不是收拢它的、是把它散出去的。然后它把整学期收上来,稀缺是棋盘、天生的是老天爷画的格子、造出来的是有人在棋盘上多划几道线,棋盘死的、尺死的只读数、资本更是死的没眼睛没心,十三章收进一句,这一整盘棋从棋盘到棋子全是死的、活的只有坐在棋盘前的那个人。
第三节挖那两条路都挖到的坑,两套框架的代价和造稀缺三招都在同一个从没正面讲的地方见底,把孔子立到正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从谦让那个读法里救出来、读成位置,你伸进别人的位置、那个位置的事被你搅乱、你自己位置的事没人做,两头都塌。经济这个位管三件,做出来、靠农虞工三棒,送到最需要的人手上、靠商,把度数读准、靠尺,做好这三件是它的功德。政治那个位管另外三件,定方向、这股势不认善恶只认落差、落差造哪里它答不了,划边界、哪些能上尺哪些不能、母亲的早饭和多年的交情,接住掉下去的人、第二十二章那个四十岁的织工、机器接走旧位置不负责把人送到新位置、那段空档不是那股势来接、是人来接、是一整套让人重新站起来的安排。而越界有两个方向、是同一个错,钱伸进政治、去买那道令那纸文书、替自己砌墙不让别人进来、因为在经济里一分一分熬太累、只要拿到那道令一夜之间全天下只有你能卖,那只手伸进经济、一样东西值多少硬要定、一条路硬要指、治大国若烹小鲜翻得太勤鱼就碎,一个太松一个太紧、其实都是一个人站在这个位置做了另一个位置的事。最深那一笔落地,经济不是政治,不是不相干、是贴在一起像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制约双向、位置只有分工不同、谁也不高于谁,这学期所有代价所有墙所有疼挖到底都是一句、有一方越了界,而边界究竟落在哪一寸这一卷答不完、留给第四卷第五卷、这一卷只能指清楚。然后它回望走过的十三章,收在最后一句,这学期一直算的那段差在第一份账里是按劳分的、干得多干得好手艺硬的多拿,按劳分配被很多人说成另一种制度的分法、可它就在这家资本制的椅子厂里天天在跑,问它到底是另一种制度、还是一直就活在这一间厂房里,下学期去一个更大的场面问、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逃得掉 "按劳" 这两个字。
你从这一章、也从这一学期带走的,是一条对着钱、也对着自己的纪律。资本是死的、活的只有下棋的人,所以一笔钱不由数字定死活、由它是长自己、还是长很多人的自己、还是只长自己而人在缩小来定,一个活的用法的检验是数字下去处有没有东西长出来。而那条边界是这一卷留给你最深的东西,经济和政治是两个位置、一个世纪的墙和代价追不到某一种坏人身上、只追到一个位置伸进另一个位置,而边界究竟落在哪一寸交给还在前头的那几卷。这一章收尾时把下学期的问题交出去,有没有人逃得掉按劳分配,那个被叫作另一种制度的东西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间厂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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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