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学期 第三十九章
活雷锋，和最深的那一层
先看一个人人都听过的名字，雷锋，看它里头担着分量的那一个字，不是好事，是活。人们说某人是活雷锋，重音落在活上，活的是给，是那份不问回报、白白给出去的心，是第三十五章在母亲那一碗饭里看见的那份不记账，只不过从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推到了一个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身上。把这个记在心里，因为活雷锋从来不是某一个特定的人，是一种心的名字，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你自己。这是这一学期的最后一章，前面把按需一路讲透，它的暖、它的无处不在、它的边界、它的制衡，这一章走最后、最深的一步，也在这里把整卷交出去。
第一节数那份给能给出些什么，九种，值得一一点名，因为多半既不用钱也不用本事。头三种最日常，时间，它一去不回，陪一个孤单老人坐一个下午，就是把一段再也回不来的命给了出去，精力，累了还打起精神去搭手，注意力，在人人低头忙自己的今天，肯把心全放在你身上是极稀罕的一份给，哪怕一无所有也给得起这三样。中间三种交出更要紧的东西，关系，牵出去替人搭线，信任，把要紧的事交给一个还没被证明的人、替他担一份险，很多人一辈子没能站起来只因没人肯信他一回，还有健康，最让人心疼，为照顾病人把自己身子熬垮。后三种最往里，技能，本可换钱却白给白教，声誉，替人担保就是拿自己一辈子攒下的名替他铺一条路，压底是情感，把一个没有血亲的人放进心里去疼，给出去的是心本身。请孔子己欲立而立人那一句立底，它不要你舍己、不要你燃尽，是你自己也要立、也要达，顺手用心把别人也带上，健康的给是从丰盈里流出来的，不是从亏空里挤出来的，一个既暖、又不悲情的底。
第二节挖那个最根上的问题，这一整套按需靠什么才能真正施行，答案是不靠机制，靠机制底下那样更深的东西，品德。同一套福利机制摆在两个地方跑出两个结果，头一个地方的人心里有那份不肯白占、肯为别人多担一点的品德，就暖、也有劲，第二个地方的人没有，第三十八章那四种病全长出来，差的不是机制，是用机制的人，机制是死的、保证不了什么。这一层接上前半学期收尾那句，让劳活起来的是人、是人心里那一点仁，前后合成一句，无论按劳还是按需，让它活起来的都是人、都是人心里那一点品德，机制再精密也是死的骨架。请孔子为政以德、譬如北辰那一句，北极星自己不动不喊，满天星自自然然朝着它，品德靠的是感召、是众星自愿的朝向，这是机制造不出来的。又正面答了一个尖锐的反问，这是不是又把一切押在人人是圣人上，答案是没有，因为握着两件事，机制和制衡守底线、把四种病挡在门外，机制之上品德越多那份主动的暖就越多，那是一个方向、不是一个门槛，所以机制守底线，品德定高度，两样都要，这才没有回到那个偽命题里去。
第三节把品德追到它自己的根，也把整卷交出去。品德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婴儿只知饿了要吃、不舒服要哭，也不是一纸规定能规定出来的，法律能罚你做坏事却逼不出你心里那份主动的暖。它是靠一个人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一切养出来的，母亲留的那一碗饭，看见的邻里搭手，听过的故事，被教的做人道理，身边人待人接物的样子，这一整套把人慢慢养成一个有品德的人的东西，有一个名字，叫文化。所以经济的根扎在品德上、品德的根扎在文化上，政治也一样看执掌者有没有品德，法律条文是死的、得靠有品德的人去执去守才不成一纸空文，所以文化不是跟经济政治法律并排的第四样，是它们三棵树底下同一片土壤，土肥三树都旺、土薄三树都枯。这正接回第二卷那一句，经济是文化长出来的一棵树，这一卷从第一节起就是接着它写的，从那个不会做饭的奴隶主一路绕回到这一句。请《礼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那一句，文化养品德靠的是一点一点地琢、一代一代地磨，母亲的一碗饭磨一下、邻里一次搭手磨一下、一个好故事磨一下，把那份给的品德一点一点琢成器。最后这一学期整个收卷，回望从没算完的账到活劳到人、从两幅画到一碗饭，没替谁站队，只把两把尺还回本位，一把量付出、一把量需要，一直活在你的工资条上、活在你母亲替你留的那一碗饭里。
这里是方法，这里是你带走的东西。方法是把整个学期推到它的天花板，发现每一把尺、每一套机制、每一道制衡底下都站着一个人，人底下是品德，品德底下是养它的那片土，于是一本讲经济的书，最后把自己交给了文化。你带走的是三样。头一样，是一张你自己那些不花钱就能给的清单，从时间、注意力，到信任、声誉，到情感，还有那条标准，健康的给是从你自己的丰盈里流出来、不是把自己燃尽。第二样，是那条决定任何 ＂给＂ 的系统成不成的平衡律，机制守底线、品德定高度，既不把一切交给规矩、也不把一切押在人人是圣人上。第三样，是这整套书的脊梁，品德是文化养的、文化是经济政治法律共同的根，像琢玉一样一点一点琢出来、不是一纸规定得来的。这一学期把两把尺还回了本位、把整卷交了出去，往后的路会把所有的尺一起摊在桌上，看这四样怎么合成一张相辅相成、相互制衡的完整的图，也会把托着这一切的文化那片土壤，深深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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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