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编
科举：谁来坐这个位置
上一编讲完了封，立稳了位置从哪里来，是群体从下往上托起来的。可封只解决了一半的事。位置有了，还有一个同样要紧的问题没回答，谁来坐这个位置？同样一个郡守的位置，放一位能吏还是放一位庸才，天差地别。封管位置存在，不管谁来坐，这一编讲的科举，就是回答谁来坐的那道机制，一件比封更高一层的事，位置上的人怎么挑选。
这一编开篇就立一个也许出乎你意料的判断，科举不是历史里的东西，不是隋朝、唐朝、清朝才有的旧事，它此刻就在运作，从一个孩子第一次坐进课堂那一刻就开始了。老师让孩子读字，读对的被表扬，这是评估；学期末考试拿到分数，这是择优；升学考试进不同的学校，这是分流；一道又一道资格考试决定职业，这是上升。评估、择优、分流、上升，贯穿一个现代人从入学到退休几乎全部的职业生命，没有一秒钟离开过。而且它不是某一个国家的特产，是中国老祖宗一千四百年前的发明，经过传播和修订，成了今天全人类共享的底层基础设施。
可科举也只解决了一半。这一编要立稳一件事，科举筛出来的人只是被推荐到位置，真正坐稳，还要靠封的两面。一面是从下往上的民心所向，一个人考得再好，还要被上级、同僚、下级、乡绅、百姓、历史这六层持续地接受，位置才稳；另一面是从上往下的明君识才，一个人有本事、有民心，还得遇到一位能识人、敢用、保护、容忍、舍位的上位者，才能真正施展。科举加民心加明君，三样齐备才有治世，缺一样盛世就结束，这正是治世为什么在历史上这么稀有、这么短暂的根本原因。
这一编三章。第五章立稳科举的三个环节，孩子坐进课堂科举就开始、民心所向让人真正坐稳、明君识才让人真正被用起来。第六章往深里走，讲三样齐备之难，讲科举一千三百年的来路，从隋朝创立到唐宋鼎盛，可它始终只完成了半个梦想，贯通到中下层却碰不到最高的皇位，因为封不会自己废掉自己；再讲科举为什么会僵化，明清的八股文怎样把择优考成了套路，还有长寿皇朝在皇位继承上偷偷用的那道皇子内部科举。第七章把镜头拉到今天，讲当代科举的五个共同特征，讲一道双轨，为什么政府只能做半个梦想、企业却必须做全套，一句话叫用人为亲必亡；最后走进西方，看一件反差极大的事，今天的西方人从小到大也一直在科举里，从美国的标准化考试到德国的学徒制，从法国的行政学院到美国现代公务员制度的建立，根子就在中国老祖宗一千四百年前的发明。
这一编你会看清一件事，科举不是中国故事，是全人类共享的底层，可它的边界东西方一致，最高位置永远不通过科举。也请你带着一个问题读下去，讲完了封和科举，我们讲的都还是一个位置的事，可真实的群体是成千上万个位置组成的一整套架构，这套架构靠什么协调运转，那是下一编中央集权要回答的。
本编各章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