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第十一节
文化不能盲目传承：育人的另一功能，是科学教育
这一章前头几节，跟你立了文化、立了传承、立了品德教育这条腿。这一节，要给育人这件事，添上另一条腿。不添这条腿，前头那些话，就留着一个让人揪心的漏洞。漏洞在哪？在讲传承时，默认了往下传的，都是好东西。可传承这个动作，本身是不分好坏的，它像一道往下流的水，清水浊水，都照样往下流。上一代的东西里要是藏着会伤人的，它也照样，一并往下递。所以这一节，要给传承添一道闸，文化，不能盲目传承。那道闸，叫科学。这一节先用一件真事，让你看见最深的那份情也会伤人，再立科学这另一条腿，品德给科学定方向，科学给品德配眼睛，缺哪一条，人都站不稳。
一、文化不能盲目传承：最深的那份情，也会伤人
这一章前头，反反复复跟你立了一件事，文化就是传承，传承天经地义，是有品德的真人，把活过、攒下的好东西，一代一代浸下去。这话，对。可今天要给这话，添一道闸。不添这道闸，这话就留着一个让人揪心的漏洞。
漏洞在那好东西三个字上。前头讲传承，是默认了往下传的，都是好东西。可你静下心想一想，传承这个动作，它本身，是不分好坏的。它只管把上一代的东西，往下递。上一代的东西好，它就把好的递下去；上一代的东西里，要是藏着会伤人的，它也照样，把会伤人的，一并递下去。传承，是一道往下流的水。清水浊水，它都照样往下流。
给你说一件真事，你就懂这道闸，有多要紧。这世上，有那么一种病，凶险得很，沾上的人，多半熬不过去，而且过人过得极快。在受这种病困扰的一些地方，有一份很古老、很深的丧葬规矩，亲人走了，家里人要亲手为他净身，为他擦拭，为他整理，再轻轻抱一抱，做最后的告别。这份规矩，里头装的是什么？是爱，是孝，是敬，是对刚刚离去的亲人，那一份最深的不舍。这份心，好得不能再好。一个人，肯亲手为走了的亲人净身、擦拭、抱一抱，做最后的告别，这份不舍、这份孝，是天底下最干净的情。
可是，这种病最凶险的时候，恰恰就在人刚走的那一刻，那份看不见的凶险，还留在身上。那一场满含着爱的净身，那一个最后的拥抱，就这样，悄悄地，把那场病，递给了一个又一个，前来送别、前来尽孝、前来道一声不舍的活着的亲人。于是，一场最深情的告别，成了一场接一场的离别。一位亲人走了，前来为他送行的家人，一个接着一个，也被那场病，带走了。这份要亲手送别的规矩，就这样不加分辨地，一代一代传下去，让那么多前来尽孝的人，也一个一个，随着去了。
你看明白这道闸，有多要紧了没有。那份净身送别的规矩，是坏文化吗？不是。它里头盛着的，是人世间最金贵的东西，爱，孝，敬。可就是这份盛满了爱的规矩，因为缺了一样东西，反而把前来尽孝的人，也送走了。缺了什么？缺了一项最朴素的常识，这位刚走的亲人身上，还留着那场病、那份看不见的凶险，不能就这样徒手去抱、去送。
你别以为这是个遥远的、跟你不相干的故事。这世上这样的事，多了去了。有的地方，老人传下来一个偏方，说某样东西能治病，一代一代照着用，可那东西其实是有毒的，吃下去反倒把人害了。有的地方，传下来一个老规矩，说坐月子的女人不能洗澡、不能开窗、要捂得严严实实，一代一代照着做，可大热天这么捂，捂出过人命来。这些规矩，当初立下来的人，没一个是坏心。他们是真心想护着家里人，想把自己活过、试过、信过的好东西，传给后人。可他们缺了那一项科学，缺了那一双看得清的眼睛，于是那份最深的好心，就这么变成了一代一代往下传的祸。这就是盲目传承最揪心的地方，伤人的，恰恰是那份最不想伤人的深情。
所以这道闸，是这么一句话，文化，不能盲目传承。再古老、再深、动机再纯的文化，往下传之前，得先过一道筛子。是好的、是不伤人的，传；是会伤人的、是已经看清了会伤人的，那份文化哪怕情再深，也得拦一拦、改一改。爱，不能盲目。最深的那份情，也不能反过来伤了人。一份让前来尽孝的人，也跟着去了的孝，它情再深，也得换一个不伤人的法子来尽，换了，这份爱和孝才留得住，前来送别的人，也才平平安安。不换，这份最深的情，就会一回又一回，把后来的人，也牵着走了。
二、育人的另一条腿：科学教育
那道闸，叫科学。前头几节，立了育人的一条腿，品德教育。前头说过，品德教育是治这世道刁难那个病、唯一的药。这话，没错。可一个人，光有品德这一条腿，够不够？不够。
你也许会问，前头不是把品德捧得那么高，说它是治百病的唯一的药吗，怎么这会儿又说光有品德不够了？给你说清楚，这两句话，半点不矛盾。治刁难这个病，品德确实是唯一的药，这一条，半个字不改。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要面对的，不只是刁难这一件事。他还要做事，还要护人，还要在这复杂的世道里，分得清什么对人好、什么对人有害。这些，光靠一颗好心，是不够的，还得靠懂常识、明事理的那份明白。所以品德治的是愿不愿意做好这一头，它治得透；可会不会做对那一头，得另一条腿来管。两条腿，各管各的，谁也替不了谁。
你回头看上一段那些给亲人净身的人。他们缺品德吗？不缺。他们品德高得很，他们有爱，有孝，有敬，他们是为了表达对死者最深的情，才去净身的。他们什么都不缺，就缺一样，那项遗体还留着那份看不见的凶险的科学常识。就因为缺了这一项科学，他们满身的好品德，反而办成了害死人的事。你看，这就是光有品德、没有科学的下场，爱，会害死人。
所以育人，得有两条腿。一条腿，是品德教育，它管的是人心的方向，让人有爱、有孝、不刁难、肯为别人着想。这条腿，解决的是愿不愿意做好。另一条腿，是科学教育，它管的是人脑的明白，让人懂常识、知道这世界是怎么运转的、知道什么会害人什么不会。这条腿，解决的是会不会做对。两条腿，缺一条，人就站不稳，就要摔，就要出事。
你想想一个人走路。光有一条腿，再粗再壮，也站不稳，也走不远，一迈步就摔。育人也是一样。光给孩子立品德，不给他立科学，他长成一个满心是爱、却糊里糊涂的人，好心办坏事；光给孩子立科学，不给他立品德，他长成一个本事精明、却心里没有别人的人，拿本事去害人。两样都不行。你得给他两条腿都立稳了，他才能站得直、走得远、走得正。这就是为什么，育人这件事，从来不是只教知识，也不是只讲道德，是两样一齐，一条都不能少。
光有品德、没有科学，是上面那些净身的人，一腔爱，却因为不懂，把爱办成了害人。一个有满腔的爱、却没有常识的人，他的爱，是危险的。那光有科学、没有品德呢？那更可怕。你回头看这一章前头讲的，那个用算法把人锁成新奴的，那个设计债网榨人的，那个想用 AI 替代真人、把真人挤光的。他们缺科学吗？不缺，他们科学得很，技术精得很。他们缺的，是品德，他们心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一个满脑子科学、却没有品德的人，他的科学，就成了锁人、榨人、把人挤光的工具。
你看，这两条腿，是这么个关系。品德，给科学，定方向，让一身的本事，用在不害人、用在爱人上。科学，给品德，配眼睛，让一腔的爱，看得清、不盲目、不至于因为无知而害人。有品德没科学，是有方向、没眼睛的瞎子，一腔爱却乱撞，撞死人。有科学没品德，是有眼睛、没方向的狂徒，一身本事却作恶，害死人。两条腿一齐有，人才站得稳，走得正，既愿意做好，又会做对，一腔的爱，长着一双看得清的眼睛。
你把这两条腿，搁到今天这个 AI 的世道里，看得更清楚。今天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科学，技术一天比一天精，AI 一天比一天能干。可你看那些把世道往火坑里推的人，缺的从来不是科学，缺的是品德，是心里装不下别人。一个技术顶尖、却没有品德的人，他手里的科学越强，闯的祸越大，因为他那一身本事，全用在了算计人、锁住人、把人挤下去上头。反过来，光有一腔好心、却不懂科学的人，也护不住他想护的人，就像那些净身送别的亲人，爱得再深，也救不了自己。所以这两条腿，今天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紧。科学这条腿，让人有本事把好事办成；品德这条腿，让人这一身本事，办的是好事，不是坏事。一个真人，得这两条腿都立稳，才既办得成事，又办的是好事。
这就是为什么，讲文化新制度、讲育人，立完了品德教育这条腿，必须紧接着，立科学教育这另一条腿。一座学校，那座安顿人、育品德的监狱，它育人，得两条腿一齐育，既育品德，也育科学。育出来的人，才是一个既有爱、又不糊涂的，站得稳的人。这一条，你记住，育人要两条腿，品德教育管愿不愿意做好、给科学定方向，科学教育管会不会做对、给品德配眼睛。缺品德，科学成了害人的工具；缺科学，爱成了害人的盲目。两条腿一齐有，人才站得稳。下一节，拿一件最敏感、几千年没人敢碰的事，给你看这两条腿怎么一齐用，宗教。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