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五章 第八节
头一步不是打是救,先救法律制度内的人
上一节,照过那一整条害人民的链,招招都害死人民,合法的杀人,没人被指认为凶手,却条条人命。读到那一步,你心里那股火,怕烧到了顶。这一节,头一回,正面回答那个一直憋在你心里的问题,那,到底怎么办?而给的头一步,不是打,是救。这是几千年来,面对合法害人民的链,头一回,有人不去铲人、治人、打人,而是去解锁、救人。先救谁?先救法律制度内的人。
一、你攥紧了拳头,等着说打倒
读到上一节那一步,你心里那股火,怕烧到了顶。你攥紧了拳头,等着说出那两个字,打倒。把这一窝法盲,立法者、法官、律师、执法官员,全揪出来,打倒,惩治,解气,让他们也尝尝被压、被抢、被逼的滋味,让那些被他们一念送上死路的活人,有个交代。
懂你这股火。这股火,是看完一整条合法杀人链之后,一个有良心的人,必然有的火。这股火,没错。可这一节,头一件事,还是把这股火,按下去。因为要带你走的头一步,不是打,是救。你又愣一下。看完了招招都害死人民、看完了合法的杀人,还要救这一窝法盲?是。
不是要灭你这股火。这股火,是好的,是你看不得人民被合法害死、看不得世道不公的一颗热心肠,这颗心,比什么都金贵。这里要做的,不是浇灭它,是给它指一条真正能成事的路。一股火,对着错的地方使,烧一辈子也烧不出名堂;对着对的地方使,才能真正把事办成。就是要把你这股金贵的火,从打人那条几千年都走不通的路上,引到解锁救人这条真正能斩链的路上来。给你两个理由,你听完,那股火,自己就会从打,转到救上来。
二、头一个理由,打,没用
头一个理由,上一节已经点过,打,没用。几千年了,多少人攥着跟你现在一模一样的火,喊着打倒贪官、打倒不公的法庭、打倒那些害人的法盲。揪出过、打倒过、改朝换代过、立过新王朝。结果呢?那条合法的害人民的链,那一窝读不懂本意的法盲,一动没动。
旧的法庭被砸了,新的法庭立起来;旧的法盲被打倒了,新的法盲又坐进新的位置;新的法立起来,新的程序走起来,招招还是害死人民。几千年了,人们一直在打人,那条链,从来没斩过。所以那条链,一直在害人;那一窝法盲,一直在干合法的杀人。你现在这股火,要去打的,正是几千年来无数人打过、却从来没打停过的那个东西。你打不完,因为你打的是人,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可那条读字面不读本意、按字面办合法害人的机制,纹丝不动。几千年都证明了,靠打人,斩不了这条链。
你想想这是多让人泄气的一件事。一代一代的人,看不得法盲合法害民,攥着一腔火,把那些不公的法官、害人的法盲,打倒了一拨又一拨,可法盲合法害人这件事,停了吗?没停。这不是那些前人不够勇,是他们打错了地方,他们把一辈子的劲,全使在打人上了,可那条真正害人的链,他们从来没碰过。所以这一回,不再走那条几千年都走不通的死路,要走一条新路。
三、第二个理由,他们也是被锁卷住的人
第二个理由,那些被你恨着、想打倒的人,他们,也是被这条锁卷住的人。你回头看,那一窝法盲,是怎么来的?他们不是从娘胎里就读不懂本意的;不是天生就喜欢按字面害人的。是那一整套,把他们养成了今天的样子。
那一套只考字面、不考心的法律教育,从他们读法学院第一天起,教的、考的、记的,全是法条、程序、字面,本意、护人、心,这些不考、不教、不算分。那一套只看程序熟、字面精、案子赢的选拔升迁,考过最难的法律考试的、记得最多法条的、官司打赢最多的,升上去;想读本意的、想护人的、想停下来抬头看一眼的,升不上去、坐冷板凳、被同行笑话太天真。那一套让护人民护不出名、按字面办最稳当的同行风气。那一套让法袍法槌成了位置、不是使命的整套文化。这一整套,把进了那一行的好人,一寸一寸,养成了今天那一窝法盲。
四、他们当年,也是怀着真心进去的
他们里头,多少人,当年读法的时候,是怀着伸张正义、护住老百姓的真心进去的?多少人。是进了那个机制,被这一整套,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们眼里只剩字面、心里没了人,不是他们生下来就这样,是那一整套把他们养成了这样。
而且,你再往深里想一层,他们自己,也是被这条锁毁着的人。你被刁难、被打压、被抢劫、被逼害,你被这条链碾过去,你心里头那个疼,是这世道最深的疼之一。可你回头看那个法盲,他每天坐在法庭、签字、敲锤,他心里头舒坦吗?不舒坦。他心里头,悬着一件东窗事发就全完的祸,他知道自己每一笔签下去,可能把一个活人送上死路;可他不敢停,停了,他升不上去、他保不住位置、他得罪同行;他装作不知道,装作按程序办的跟我没关系,可夜深人静,他总要想,他不是石头。他被那条锁卷着,做着自己心里其实并不愿做的事,一辈子,提心吊胆、违着良心。这种被锁卷着、违着良心活一辈子的状态,是另一种被害。他害你,他自己也被那条锁害着。
你别觉得这是在替法盲开脱、在心软。这里分得清清清楚楚,他们手底下那条链害了人民,这笔账,一分都不会赖掉,下一节、下下一节有硬邦邦的铁等着。可要你看见的是,把他们当成天生的恶魔、一打了之,你就永远看不清那条锁,也永远斩不断那条链。你得先看见,他们也是被锁卷进去、也是被锁毁着良心的人,你才能明白,真正该对付的,是那条把人民和这些法盲,一齐卷进去、一齐害了的锁。看清这个,你才走得上那条几千年没人走过的、真正能斩链的路。
五、对一个被锁住的人,该做的是解锁救他
跟第三章那只攥金山、被锁得最紧的手一样;跟第四章那些被官商勾结锁卷住的官一样,他们,是被锁住的、毁着良心的、要救的人。那对一个被锁住、毁着良心、要救的人,该干的事,是什么?是解开锁着他的那道锁,把他从里头救出来,让他不再被那一念合法害人卷着、不再做着违良心的事、不再提心吊胆一辈子;让他回到当年那个怀着真心进法学院的、想护人的、干净的人。
这就是救他们的法子。这正是这本书一路干的事,救奴,是把被锁的人放出来;救劳,是把被焊住的人松开;救资,是把被吓住的人安顿好;救政治体制内的人,是把被官商勾结卷住的官救出来。到这一章,救法律制度内的人,是把被读字面不读本意那套锁卷住的法盲,救出来。一脉相承。这本书一路,都是把被锁住的人,从锁里弄出来,半步不离。
六、别人砍人,这本书救人
这是几千年来,头一回,有人面对合法的害人民,别人想的,都是怎么治它、铲它、惩它,把那一窝法盲当成要铲除、要惩治、要打倒的对象,举着刀,砍人。这本书头一回反过来想,那一窝法盲,是被锁卷住、毁着良心、合法地干着害人事的、要救的人;那条害人民的链,要靠救他们、从源头切断。拿着笔,解锁救人。
别人砍人,这本书救人。别人铲法盲,这本书救法盲。别人立新法去管法盲,这本书立本意去救法盲。这就是这本书一路立的根本,用笔,不用刀。到了法律这一章、面对最该解气的合法杀人,也半步不离这个根本,不打,救。
七、先救谁,先救法律制度内的人
把火转成了救,那这头一步的救,先救谁?先救的,是法律制度内的人。你一听,大概又要愣一下,法律制度内的人?那不正是把人逼到家破人亡的法官、合法地碾人的律师、立刁难人民法的立法者、用破代码抢钱的低级官员吗?怎么头一个要救的,是他们?
请你,先把法律制度内的人这几个字,看清楚是谁。是那些立法的人,坐在立法机关里、提笔立法的;是那些判法的人,披着法袍、坐在法庭上、敲着法槌的法官;是那些讲法的人,读了一肚子法条、专门替人讲法的律师;是那些执法的人,名字里就带着法字、坐在窗口里、签着字盖着章的官员。这四种人,上一节那一窝法盲,就是法律制度内的人。
八、为什么先救他们,因为他们在源头
那为什么,头一个要救他们?因为他们,就在那条合法害人民的链的源头。你回头看,那条害人民的链是怎么转的?是法盲手里那一念,从源头淌下来,立法者立刁难的法、法官判压人的判决、律师钻吃家的漏洞、低级官员用破代码抢钱,一念出,淌成刁难,淌成打压,淌成抢劫,淌成逼害,淌成一条又一条人命。
这条链不是凭空害人,是从他们手里淌出来的。他们就是这条链的源头,也是这条链能不能斩开的关键。所以你想斩这条链,你绕不开这一窝人。救开他们、把他们从那条锁里解出来,他们出手那一念变了,从源头淌下来的,就不再是合法的害人,这条链就斩了。救他们,是斩这条链的唯一钥匙。不是因为他们最该被救、最值得同情,是因为他们在源头、是这条链的关键节点、救他们等于救所有被害的、要被害的人。这是几千年来,头一回,面对合法害人民,不去铲人、治人、打人,而是去解锁、救人。可你心里还压着最后一个疙瘩,救他们,那他们过去合法害死的人,就这么算了?解出来之后,是让他继续坐在那位置上吗?这个疙瘩,下一节连同用什么救,一笔一笔讲透。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