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学期 第八章 第三节
文化是其他三种制度的根
这一章,我们讲刁难和制度的边界。第一节,制度只能定大框;第二节,孔子、老子告诉我们,光靠制度管不住人心。这一节是第八章的收尾,我们要把眼光放到最大,把《文化制度》这一整卷,放回整套书的位置上,来回答一个最大的问题:在制度和文化这两样里,到底谁是谁的根?为什么说文化是法律、经济那些其他制度的根?这一堂课,我们把这一卷,安到它该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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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这套书,讲了四种制度
先把这套书的骨架理一理。
这一整套书,讲人类社会是靠几种大的 " 制度 " 撑起来的。粗粗地分,有四种。
一种是政治制度,管的是权力怎么分配、怎么运行。一种是法律制度,管的是行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越了线怎么罚。一种是经济制度,管的是财富怎么生产、怎么分配、怎么交换。还有一种,就是我们这一卷讲的文化制度,管的是人心,是那些没有明文、却人人遵守的风气、风俗、品德。
前三种,政治、法律、经济,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 " 硬 " 的,都是看得见、摸得着、写得出条文的。权力有组织架构,法律有成文法典,经济有账目数字。它们都是上一节讲的那种 " 大框 " 。
唯独文化,是 " 软 " 的。它没有明文,没有条款,没有一个衙门专门管它。它就弥散在空气里,泡在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一颦一笑里头。
那么,一个 " 软 " 得连条文都没有的东西,凭什么说它是那三种 " 硬 " 制度的根?
二、同一套制度,搬到两个地方,长出两个样
我们讲一个最能说明问题的现象。
同一套制度,一模一样的法律条文,一模一样的经济政策,你把它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落地之后长出来的样子,可能天差地别。
同样一部规范办事流程的法。在一个地方落地,办事清清爽爽,该几天就几天。搬到另一个地方落地,同一部法,却长出一堆吃拿卡要、层层刁难。
同样一套鼓励做生意的经济政策。在一个地方,人们靠它诚实经营,把生意做大。搬到另一个地方,却变成了人们钻政策空子、坑蒙拐骗的工具。
条文是同一套。为什么长出来的果子不一样?
因为,制度这颗种子落地生根的那片土壤,不一样。这片土壤,就是文化。
制度是种子,文化是土壤。同一颗种子,种在肥沃的、干净的土里,长成好苗;种在贫瘠的、有毒的土里,长成歪苗。你光看种子,看不出将来结什么果;你得看那片土。
所以,文化为什么是其他制度的根?因为任何一种制度,写得再好、再严密,它最终都得落到一个个具体的人身上去执行。而这一个个人,是暖是冷,是公是私,是把制度当服务众人的工具,还是当刁难众人的本钱,这全由他们泡在其中的那片文化的土壤决定。文化那片土是什么成色,制度这颗种子就结什么果。
三、刁难,就是制度落进坏土壤,长出的歪苗
现在,把 " 刁难 " 放回这个 " 种子和土壤 " 的框架里,一切就通透了。
刁难是什么?刁难,就是一颗本来中性的、甚至本来是好的制度种子,落进了一片有问题的文化土壤,长出来的一株歪苗。
" 材料必须齐全 " ,这本是一条好规矩,是为了把事办对。可它落进一片 " 微小权力就要用足、见人要分三六九等 " 的文化土壤,就长成了 " 挑剔细节、反复折腾 " 的刁难。
大家看,刁难从来不是制度本身坏。制度那颗种子,多半是好的。刁难,是那片土壤出了问题。所以,你想靠改制度、换种子去根治刁难,是根治不了的。你换一百颗新种子,只要那片土还是那片有毒的土,长出来的还是歪苗。真正要根治刁难,得去改那片土,得去养文化。
这就是为什么,这套书要专门拿一整卷来讲文化制度,还把刁难放在这一卷的头一章。因为刁难,是那片文化土壤出问题时,最普遍、最日常、最能被每一个人摸到的一株歪苗。看清了刁难,你就看清了我们脚下这片土的成色。
四、土,怎么养
有人会问:既然根在土壤,那这片土到底怎么养?总不能空喊一句 " 养文化 " 吧?
问得好。这里先给一个朴素的方向,细的留到后面几卷慢慢讲。
养土,头一件,不是去管别人,是先养自己这一小块。前面第七章讲过断链子:一个人看清楚了,在想刁难的那一秒停一下,没把那道色染下去。这,就是在养土。你自己这一小块土干净了,你身边的人泡在你这块土的气味里,也一点点跟着变。一个暖的人,会把他周围一小圈都焐暖。土,就是这么一小块一小块,连成一大片的。
养土,第二件,是那些站在位置上的人,格外要紧。一个单位的头儿,他自己待人是暖是冷,就是那个单位、那片土的主色。他对最底层的办事员是尊重还是呼喝,底下人全看在眼里,也一层层照着学。位置越高,你脚下那片土就越大,你得越当心自己给它染的什么色。这,又绕回了墨子的 " 不可不慎其所染 " 。
养土,第三件,是一代人交给下一代人的东西。这,就是教育。怎么把一片好土交到孩子手里,让他们不必从一片有毒的土重新开始?这是这套书第三卷专门要讲的大题目。这里先埋一句:文化这片土,最深的养法,是教育。
所以,养土不是一句空话。它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从养自己做起;是位置上的人慎其所染;是一代给一代好好交接。这三件,做起来都不容易,可每一件,都实实在在落在我们够得着的地方。
五、把这一卷,安回它的位置
讲到这里,我们就可以把这一整卷、乃至前面这八章,安回它们该在的位置上了。
我们为什么从一句网络上的话讲起,讲刁难?因为刁难是文化这片土最日常的一个切口。我们为什么讲微小权力、讲憎人富贵厌人贫?因为那是这片土里长歪苗的根。我们为什么讲那五道形态、讲传承?因为那是歪苗怎么长、怎么一茬一茬传下去的实况。我们为什么讲摆位置、不下判决?因为那是看清这片土、而不急着去铲人的眼光。我们为什么这一章讲制度的边界?因为只有看清了制度这颗种子管不到土壤,你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非得回来养文化不可。
八章走下来,其实讲的是同一件事:文化是根。刁难,是这根出问题时,你最先能看见的、叶子上的一个黄斑。
这就是第八章最终钉牢的第八层位置:文化,是政治、法律、经济那三种硬制度的根;制度是种子,文化是土壤,同一颗种子落进不同的土,结不同的果;刁难,就是好种子落进坏土壤长出的歪苗。要根治刁难,不能只换种子,得养那片土。
那么,讲了八章道理,最后总得落到我们自己每一天怎么过。这一整套关于刁难的看清楚,到底能帮我们守住什么?下一章,也是刁难这条大线的最后一章,我们就把这八章收拢到一个字上," 活 " 。看一看,一个看清了刁难的人,怎么把这份看清楚,活到每一天、每一秒里去。下一章见。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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