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第五节

第四卷 第四章 第五节

产能大于需求加不刁难，21 世纪人类可以实现的梦想

上一节立稳了第三十层，命题对照的下半，命题四到命题七。这一节展开一道更深的命题，21 世纪人类作为整体，能不能找到一种可以长期和平共处加上持续发展的状态？前三章的所有命题，最终都为这道更深的问题服务。这一节，小雷提出一道独立的回答，人类终极目标等于产能大于需求加上不刁难。这道命题的实现门槛，比共产主义、自由民主等愿景更低，更接近 21 世纪人类的实际能力。

一、21 世纪人类面对的根本问题

讲完前三节核心命题对照，讲到这里要展开一道更深的命题，21 世纪人类作为整体，面对的根本问题是什么？不是某一项具体政策的好坏，不是某一个国家的兴衰，不是某一种意识形态的胜负，是更深的一道问题，人类作为一个整体，能不能找到一种可以长期和平共处加上持续发展的状态？

21 世纪以来，这道根本问题越来越凸显。全球化深度展开，任何地方的问题都可能影响整个世界；气候变化加上生态危机，是全人类共同的挑战；技术变革（AI、生物技术等），重塑人类生活的方式；地缘冲突加上国际紧张，影响所有国家的发展；经济相互依赖，任何主要经济体的危机都会波及全球；信息流动加速，文化、价值观、政治观点跨国传播。21 世纪人类，已经不能再像 19 世纪和 20 世纪那样，某个国家或某个集团独立思考自己的命运，人类共同的未来，已经成为每一个有责任感的研究者必须面对的问题。

小雷诚实，这本书前三章立稳的命题（封、科举、中央集权、扩、协调制衡等）都是政治制度运作的具体规律，这些规律加起来，最终要回答的问题是，人类能不能在政治制度的合理运作下走向一个更好的共同未来？第二、三、四卷的所有命题，都是为这道更深的问题服务的工具，但这道更深的问题本身需要一个独立的回答，这就是这一节要展开的命题。

二、20 世纪以来对人类终极目标的几种回答

20 世纪以来，人类思想家提出过几种关于 ＂ 人类终极目标 ＂ 的回答。

回答一，自由民主作为人类终极制度。代表大作家，福山（《历史的终结》1992 年）。核心愿景，人类政治制度的演化终结于自由民主加上市场经济，所有国家最终都会走向这种制度。21 世纪的实际情况，30 多年过去，世界并没有完全走向自由民主，民主国家内部出现深度危机（美国国会僵局、欧盟困境、英国脱欧、多国政治极化），非民主国家强势崛起（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福山自己在后续著作里对早年命题做了重大调整。这个回答作为愿景仍然有许多支持者，但作为对人类终极目标的预言，21 世纪的实际进程并没有完全印证。

回答二，共产主义作为人类终极。代表大作家，马克思加上列宁加上 20 世纪众多社会主义思想家。核心愿景，通过阶级斗争加上无产阶级变革，走向 ＂ 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 的共产主义社会。实现这个愿景需要的先决条件，生产力极大丰富（无限供给）、阶级消亡、国家消亡、人性彻底改变（从自私走向无私）、全球统一协调。21 世纪的实际情况，苏联 70 年实验后解体，东欧前社会主义国家在 20 世纪末转型，中国和越南在 20 世纪末走出 ＂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 和 ＂ 革新开放 ＂ 的另一条路，共产主义作为人类终极愿景的实际吸引力发生了重大变化。小雷诚实，这道愿景的内在难题是它需要的先决条件极多，生产力极大丰富加上人性彻底改变加上全球统一协调，这些每一道都是难以实现的。小雷不评论共产主义本身的对错，只是客观陈述一道事实，这道愿景的实际实现遇到了多种结构性挑战。

回答三，文明冲突作为人类历史的根本格局。代表大作家，亨廷顿（《文明的冲突》1996 年）。核心判断，冷战结束后，人类冲突的根本来源是不同文明之间的差异和对立。这是一种描述而不是愿景，亨廷顿没有提出 ＂ 人类终极目标应该是什么 ＂ ，只是描述了 ＂ 人类冲突的根本格局是什么 ＂ 。21 世纪的实际情况，世界冲突远比 ＂ 文明冲突 ＂ 复杂，同一文明内部也有大量冲突，不同文明之间也有大量合作，＂ 文明冲突 ＂ 作为分析框架只能解释部分现象。这个回答作为人类终极目标，没有给出正面答案。

回答四，历史循环或兴衰周期。代表大作家，汤因比（《历史研究》）加上各种传统智慧。核心判断，人类历史是不断重复的循环，文明兴起、繁荣、衰败、新文明取代，周而复始。这也是一种描述，不是愿景，不告诉人类 ＂ 应该走向什么 ＂ ，只告诉人类 ＂ 历史会如何重演 ＂ 。

小雷诚实立稳一道事实，21 世纪以来关于 ＂ 人类终极目标 ＂ 没有任何一种回答被广泛接受，大家都还在思考、都还在探索。这本书前三章的所有命题，最终也需要面对这道问题。接下来，这本书提出一道独立的回答。

三、这本书提出的独立命题，产能大于需求加不刁难

这本书提出的命题，人类终极目标等于产能大于需求加上不刁难。小雷诚实，这道命题是独立提出的，不是对已有学说的修正，也不是对任何大作家的否定，这道命题和已有学说有部分对照，但不是直接对话，读者可以自己看到差异。

第一面，产能大于需求。这道命题的具体含义，不是 ＂ 无限供给 ＂ 那种乌托邦，不是说人类需要把生产力推到 ＂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 的程度，这种乌托邦共产主义提出过，但实际从未实现。是 ＂ 产能比需求多一些 ＂ ，总产能（全球或一个国家或一个地区的）稳定地大于总需求，不是大几倍，是有余量，这道余量足以保证大多数人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满足，也足以应对突发危机（自然灾害、瘟疫、战事等）。21 世纪的实际情况，全球粮食产量按 21 世纪统计已经足够满足全球人口的基本食物需求（实际饥饿主要由分配问题加上战乱冲突加上不平等导致，不是绝对产能不足），全球工业品许多领域产能过剩是常态，发达国家许多城市有空置房产，免费的信息已经在全球大多数地方触手可及。21 世纪的根本问题，不是 ＂ 产能不足 ＂ ，是 ＂ 分配不均 ＂ 加上 ＂ 刁难制造的人为短缺 ＂ 。

第二面，不刁难。这道命题是更深的一层。＂ 不刁难 ＂ 的具体含义，国与国之间不刁难，不通过制裁、贸易战、技术封锁来阻挡别国发展，不通过军事威胁、政治压力来强迫别国改变，让每个国家根据自己的条件和文化选择自己的道路，只要不侵犯他人就让他自己发展。人与人之间不刁难，不去妒忌、设障、压制别人的发展，不去用各种方式刁难比自己优秀的、不同的、独立的人，让每个人发挥自己的天赋、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强者对弱者不刁难，有能力的人不去欺负弱者，富裕的国家不去欺负贫困的国家，强大的企业不去打压小企业，多数群体不去压迫少数群体。组织内部不刁难，上级不刁难下级，同事之间不互相刁难，家庭内部成员之间不刁难。

＂ 不刁难 ＂ 是文明的最低标准加上最高境界。最低，只要做到 ＂ 不主动刁难别人 ＂ 已经是文明的标志；最高，做到全面的 ＂ 不刁难 ＂ 已经接近圣境。21 世纪世界，人类离全面 ＂ 不刁难 ＂ 还有距离，但已经在某些方面接近，国际法的发展使大规模 ＂ 国与国之间刁难 ＂ 受到一定约束，反歧视立法让 ＂ 对少数群体的刁难 ＂ 受到法律限制，商业规则的国际化让一些 ＂ 经济刁难 ＂ 被规则化约束，互联网加上全球化让 ＂ 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理解 ＂ 逐步加深。不是说人类已经达到 ＂ 不刁难 ＂ ，是说人类已经在朝这个方向慢慢移动。

四、为什么产能大于需求加不刁难是可以实现的梦想

讲到这里，立稳这道命题的核心，为什么 ＂ 产能大于需求加上不刁难 ＂ 比已有的 ＂ 人类终极目标 ＂ 更可实现？小雷诚实分析，和共产主义的实现条件对照。

共产主义需要的条件，第一，生产力极大丰富（无限供给）；第二，阶级消亡；第三，国家消亡；第四，人性彻底改变；第五，全球统一协调。＂ 产能大于需求加上不刁难 ＂ 需要的条件，第一，产能比需求多一些（不是无限，只是有余量）；第二，不同群体之间不刁难（不是消除所有差异，只是不主动作恶）；第三，国家之间不刁难（不是国家消失，只是不互相阻挠）；第四，人能做到 ＂ 不主动作恶 ＂ （不是变得无私，只是不主动伤害别人）；第五，互相不刁难（不是统一治理，只是各自和平共处）。

把两道愿景的条件并排放在一起看，差别就清楚了。

五、两道愿景的条件对照

物质层面，共产主义需要极大丰富（无限），＂ 产能大于需求加不刁难 ＂ 只需要有余量（略大于需求）。阶级层面，共产主义需要阶级消亡，这道命题只需要不同群体之间不刁难。国家层面，共产主义需要国家消亡，这道命题只需要国家之间不刁难。人性层面，共产主义需要人性彻底改变（无私），这道命题只需要不主动作恶（守住底线）。全球层面，共产主义需要全球统一协调，这道命题只需要互相不刁难。

每一道，＂ 产能大于需求加上不刁难 ＂ 的门槛都比共产主义低。不需要无限丰富，只需要有余量；不需要消除所有差异，只需要互相不刁难；不需要国家消失，只需要国家之间和平；不需要人变得无私，只需要不主动作恶；不需要全球统一治理，只需要各自和平共处。

小雷诚实，这道命题不是说 ＂ 共产主义错了 ＂ ，也不是要 ＂ 取代共产主义 ＂ ，是说这道命题作为人类愿景门槛更低，更接近 21 世纪人类的实际能力，更可能在合理时间内被接近，这就是 ＂ 可以实现的梦想 ＂ 的真东西。不是承诺一定能实现，是说这道愿景的实现门槛是人类有可能跨越的；不是预言什么时候实现，是说人类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而努力的回报是真实的。

六、这道命题在五卷之间的位置

讲到这里，把这道命题放回这本书的整体架构中。这道命题不是某一卷的孤立命题，是整本书五卷整体运作的最高目标。

第二卷《文化制度》立稳 ＂ 不刁难 ＂ 作为文化品格，不刁难是文化层面的根本品格，任何文明的根本品质可以用 ＂ 是否倾向于刁难 ＂ 来衡量，第二卷将完整展开这一道。第三卷《经济制度》立稳 ＂ 产能大于需求加上合理分配 ＂ 作为经济基础，产能大于需求是经济层面的物质基础，但 ＂ 产能大于需求 ＂ 还不够，还需要 ＂ 合理分配 ＂ ，让有余量的产能真正惠及大多数人，第三卷将完整展开这一道。第四卷《政治制度》提供让这两者运作的政治架构，封加科举加中央集权构成政治制度的骨架，这个骨架支撑文化和经济的运作，没有合理的政治制度，文化和经济的运作都会被扭曲，＂ 不刁难 ＂ 和 ＂ 产能大于需求 ＂ 都难以实现。第五卷《法律制度》提供强制力的保障，法律保障 ＂ 不刁难 ＂ 成为社会风气（通过反歧视、反垄断、保护弱者等法律），法律保障 ＂ 合理分配 ＂ 有制度依据（通过税收、社会保障等法律），法律保障政治和经济运作的可预期性。第六卷《解局》把五卷合起来，协调让不同制度之间能够协同，制衡让任何一方都不能彻底主导，第六卷将完整展开 ＂ 如何在治理实践中让前五卷的真东西合起来逼近这道梦想 ＂ 。

这本书的整体架构，就是为这道梦想服务的认知框架，不是某一卷立稳一个独立的金句，是五卷整体合起来构成对人类共同未来的一道完整思考，这是这本书的最高维度，也是这本书对人类共同未来的根本贡献。

七、本节立第三十一层，给读者的真东西

讲到这里，本节立第三十一层。这道命题不是 ＂ 乌托邦 ＂ ，不像共产主义需要五道几乎不可能的先决条件，这道命题的每一道门槛都是人类已经在某些方面部分实现的，只需要继续努力扩展。这道命题不是 ＂ 修正 ＂ 任何已有学说，是独立提出的一道命题，和已有学说有部分对照，但不是直接对话或纠正，共产主义、自由民主、文明冲突等都是 20 世纪人类思想的重要遗产，小雷尊重所有这些思想，同时独立提出自己的命题。这道命题能不能成为人类共同的目标，取决于读者一代一代的接力，不取决于任何研究者的预言。

给读者的真东西。读者读完这一节，可以自己思考。第一，你所在的国家，已经做到产能大于需求了吗？物质生活是否已经基本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还有哪些短缺是真实的物质短缺，哪些短缺是分配问题或人为刁难造成的？第二，你所在的组织做到不刁难了吗？你所在的公司、社团、家庭，内部成员之间互相刁难吗？如果有刁难，能不能从你自己做起、减少刁难？第三，你自己对身边的人不刁难吗？对家人、对同事、对邻居、对陌生人，是否会因为小事、竞争、差异、偏见互相刁难？第四，这道命题可以从你自己做起、从你所在的小群体做起、一道一道扩出去，不需要等待 ＂ 人类终极愿景 ＂ 实现，不需要等待 ＂ 全球统一治理 ＂ ，从你自己开始、从今天开始、一点点做到，这就是这道命题的真实可行性。

小雷把这道命题留给读者，不替读者下结论，不预言这道命题一定能实现，不强求任何人接受，只是把它完整呈现。读者愿意接力就接力，不愿意也无妨，真东西的传承是由认同它的人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下一节讲对民主的重新理解，民主作为 ＂ 封 ＂ 的一种形态。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第六节　对民主的重新理解，民主作为封的一种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