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第七节 第七枝
功绩对照
功绩对照
第三卷 第三章 第七节 第七枝
功绩对照
上一枝末尾说,两套框架都摆完了,下面要一笔一笔对照着看。这一枝先对照功。要提醒读者,对照不是比赛,不是看西方五条功和东方四条功谁多谁少、谁赢谁输。对照的目的,是把两套框架各自的功,放在一起,看清楚一件事,不同的框架,因为核心不同,长出来的功也不同,各擅各的场。看懂了这一点,就离这一节最深的那个命题,更近了一步。这一枝把两套框架的功,一组一组对着摆。
一、对照之前,先把尺摆正。西方框架的核心是 " 放到最自由 " ,东方框架的核心是 " 国家给方向 " ,这是两个不同的核心。核心不同,它们各自最擅长的事,就不同。这就像两个人,一个手特别巧,一个力气特别大,你让手巧的去绣花,他绣得最好;你让力气大的去扛重物,他扛得最稳。你不能拿绣花的标准去笑力气大的笨,也不能拿扛重物的标准去笑手巧的弱,因为他们擅长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两套框架也是这样,西方框架擅长的事,恰恰是它 " 自由 " 那个核心擅长的;东方框架擅长的事,恰恰是它 " 方向 " 那个核心擅长的。所以下面这五组对照,读者不要去想 " 哪一个更厉害 " ,要去想 " 这一个为什么擅长这个,那一个为什么擅长那个 " 。看清了 " 为什么 " ,比记住 " 谁赢 " ,有用得多。还有一句要先说在前头,这一枝只摆功,不摆代价,不是小雷偏心,是因为功和代价太重,一口气摆完会噎着,所以先摆功这一半,代价那一半留给下一枝,两枝合起来,才凑成一张完整的脸。读者读这一枝的时候,心里要记着,每一条功的背面,都贴着一条代价,这一枝先看正面。
二、第一组,原创突破,对,规模追赶。西方框架那条 " 科技创新爆发 " 的功,最擅长的是从零到一,从没有到有,从一片空白里,冒出一个全新的东西,蒸汽机、电、计算机、互联网,这些从无到有的原创突破,相当一部分是在 " 放到最自由 " 的框架里先冒出来的,因为自由最能容下那种谁也没想过、风险极高、九死一生的乱试。东方框架那条 " 速度 " 的功,最擅长的是从一到千万,从有到大,把一个已经被发明出来的东西,飞快地、大规模地造出来、铺开去、做到极致,因为 " 方向加集中 " 最能把分散的力,迅速汇聚到一个已经看准的目标上。举个例子,很多今天改变世界的东西,第一台、第一版,是在西方框架那种自由乱试里冒出来的;而把它们做到全世界都用得起、用得上的规模,比如把光伏发电的成本一路压到极低、把高铁织成全世界最密的一张网、把一件件工业品做到又便宜又管用,相当一部分是在东方框架那种定向集中里做到的。一个擅长原创,一个擅长规模;一个擅长从零到一,一个擅长从一到千万。从零到一缺了,世界停在原地,再大的产能也没有新东西可造;从一到千万缺了,再好的发明也只是实验室里的样品,落不到普通人手里。读者看清楚,这不是谁强谁弱,是自由那个核心天然擅长 " 闯出新的 " ,方向那个核心天然擅长 " 铺开已有的 " ,两种本事,缺哪一种,今天的世界都不完整。
三、第二组,建网络,对,当引擎。西方框架那条 " 全球贸易网络 " 的功,最擅长的是立规则、搭框架,它率先建起了现代全球贸易、航运、结算的整套体系,定下了这张全球大网的规则。东方框架那条 " 最全工业体系 " 的功,最擅长的是在这张网里,当那台最大、最全的生产引擎,几乎什么都能造、什么都造得出量。读者把这两条功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它们不是对手,更像是一张网的两个部分,一个搭了网,一个成了网里最忙的那台机器。立规则的,定义了 " 全球贸易该怎么玩 " ;当引擎的,让这张网上 " 有那么多东西可玩 " 。没有规则,引擎转起来也乱套;没有引擎,规则就是一张空网,挂在那里没有货物流过。立规则的,靠的是法治和自由那个核心;当引擎的,靠的是方向和集中那个核心。两个核心,在同一张全球大网上,各自做了自己最擅长的那一段,谁也离不开谁,把谁单独抽走,这张网都转不动。
四、第三组,靠金融配资本,对,靠国家配资本。本节第二枝讲过,把分散的钱汇聚成大资本,是这股动力的第一件事,但 " 怎么汇聚 " ,两套框架走了两条路。西方框架靠金融,靠银行、股市、风投这套市场化的机器,让资本自发地、顺着回报的落差,流向它该去的地方,这套法子灵活、高效,但也容易在毛上长毛,长出本章第四节那种危机。东方框架靠国家集中,把储蓄、土地、信贷攥在手里,定向地投向国家选定的方向,这套法子能集中力量办大事、能修出市场不愿修的大工程,但也容易在某个方向上投过了头,投出产能过剩。打个比方,西方那套,像是让千万条小溪自己找路、自己汇成大河,活,但容易在某处泛滥成灾;东方那套,像是修一条大渠,把水定向引到选好的方向,稳,但容易在某一段堆积、溢出。两套法子,都是在做 " 汇聚资金 " 这同一件事,一个让市场配,一个让国家配,各有各灵,各有各的毛病,没有一套是只有好处没有毛病的。
五、第四组,规则稳,对,方向稳。任何大规模、跨地域、跨代际的协作,都需要一种 " 稳 " ,让人敢把钱、把时间、把一辈子押下去。西方框架提供的稳,是规则的稳,产权和契约被法律牢牢护住,规则几十年不变,人就敢在规则里长期投入。东方框架提供的稳,是方向的稳,国家定下的大方向几十年一以贯之,一张蓝图干到底,人就敢顺着这个方向长期投入。读者看清楚,两套框架都给了 " 长期下注 " 所需要的那份确定性,只是确定性的来源不同,一个来自 " 规则不会变 " ,一个来自 " 方向不会变 " 。规则稳,让人敢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签下要管几十年的长约,因为他信的不是那个人,是那套不会变的规则;方向稳,让人敢把钱砸进一个十年、二十年才回得了本的大项目,因为他信的是那个不会变的大方向。一个把赌注押在规则上,一个把赌注押在方向上,押对了,都能撑起几十年的大协作;押的东西不同,撑起来的协作,样子也不太一样。
六、第五组,率先冲高,对,大规模拉起。西方框架那条 " 物质生活水平 " 的功,最突出的是高度,它率先把一部分人的生活,推到了人类从未有过的高度,富的那一头能爬到多高,是它的功。东方框架那条 " 减贫 " 的功,最突出的是广度,它在几十年里把 7 亿多人从最低处一把拉起来,穷的那一头能被托得多起来,是它的功。一个把天花板顶得更高,一个把地板抬得更高;一个最擅长让先富的人富到极致,让世界看见 " 人能过得多好 " ,一个最擅长让最多的人脱离最苦,让世界看见 " 能有多少人不再受穷 " 。顶天花板和抬地板,都是了不起的事,一个回答 " 上限能有多高 " ,一个回答 " 底线能有多厚 " 。读者再一次看清楚,这不是谁对谁错,自由那个核心天然容易先把高度冲上去,方向那个核心天然容易把广度铺出来,高度和广度,是两套核心各自最擅长的方向。
七、五组对照摆完,读者会看到一个清清楚楚的图景,两套框架的功,殊途同归。老祖宗在《周易·系辞》里,早就讲过这四个字背后的道理。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周易】《系辞》
天下的事,可以走上不同的路,最后归到同一个地方;可以有上百种不同的考虑,最后通向同一个一致。两千多年前老祖宗就明白,归宿是一个,路可以有很多条。西方框架走 " 自由 " 这条路,东方框架走 " 方向 " 这条路,路完全不同,但它们归到的地方是同一个,把这股动力组织起来,推动人类的物质进步。一个擅长原创、高度、立规则、靠市场,一个擅长规模、广度、当引擎、靠国家,它们各自的功,恰恰是对方的短板,合起来看,正好是一股动力能被人组织出来的两种最典型的样子,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一枚。本枝立稳一层,两套框架的功,殊途同归,各擅胜场,各自的功都来自各自的核心,谁也不是唯一的标准答案,谁也没有资格说只有自己的功才叫功。这一笔立稳了,那个最容易让人吵翻天的问题," 到底哪套框架的主义更好 " ,就已经开始松动了,因为功这一半告诉我们,根本没有一套能在所有方向上都最好的框架,每一套都只在自己那个核心擅长的方向上最好,换一个方向,它就未必了。一个人如果非要在这两套框架里争出一个 " 唯一正确 " ,就像非要在 " 手巧 " 和 " 力大 " 之间争出一个 " 唯一正确 " ,争到最后,争的其实是一个假问题。
八、但是,功只是事情的一半。读者千万别被这五组漂亮的对照迷住,以为两套框架都这么好、各擅胜场、皆大欢喜。每一套框架的功,前面第五枝、第六枝都讲过,都连着它自己的代价,而且代价,往往和功是同一个根上长出来的。前面这五组,读者看见的都是亮的那一面,可越亮的功,往往拖着越长的影子。下一枝就把这枚硬币翻过来,用同样一组一组对照的方式,把两套框架的代价,也一笔一笔摆出来,看西方那种自由,自由出了什么代价;东方那种集中,集中出了什么代价。代价对照完了,这一节最深的那个命题,才会浮出水面。本节第八枝继续。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