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第五节
讲教育的几道当代位
讲教育的几道当代位
第二卷 第三章 第五节
讲教育的几道当代位置
一、本节做的事
前四节立稳了第三章的几道核心位置。学校五道功能、挖掘天赋、师道、教和浸。本节做的事不一样。把 21 世纪西方教育学最有影响力的几位摆出来。看清楚他们的位置和小雷讲的教育分工在哪里。
这不是争论。是摆位置。21 世纪每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多多少少都接触过这几位的思想。把他们的位置摆出来。让人看清楚小雷讲的教育不是和他们对着干。而是分工不同。讲不同的层面。立不同的位置。
按整本书一以贯之的纪律。位置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本节四位西方教育家。一位一位摆出来。按句式压到老祖宗下面。
二、卢梭 1762 年立的位置。自然教育
1762 年。法国启蒙思想家让-雅克·卢梭出版《爱弥儿》一书。他立的位置是这样的。
教育的根本。不是把孩子塑造成社会要求的样子。是让孩子按自己的天性自然生长。孩子的天性是善的。是符合自然的。教育者要做的不是改造孩子。是保护孩子不被社会的污染、束缚、扭曲所伤害。
卢梭立 " 自然教育 " 。是反对当时盛行的把孩子当成 " 小大人 " 训练的传统教育。他讲。孩子有孩子的天性、孩子的节奏、孩子的发展阶段。教育应该顺应这些。不应该用成人的标准强加。
这道立论 18 世纪到 21 世纪影响极大。从裴斯泰洛齐、福禄贝尔到蒙台梭利、皮亚杰。西方现代教育学的大部分流派都从卢梭那里出发或受卢梭启发。
卢梭的位置和小雷讲的教育。分工在哪里。
卢梭立 " 性善论 " 。讲人的天性是善的。只要不被社会污染就会向善。这是一道立场化的位置。把 " 善 " 作为教育的终极判定。
小雷讲教育。不立场化 " 善恶 " 。教育的真位置是文化代代单传。是浸 + 教两道运作。一个孩子被浸成什么样、教成什么样。是位置规律决定的。不是 " 善恶 " 判定的。
卢梭的位置在 18 世纪有它的革命价值。是对封建教育的反抗。但根本上立场化。把孩子摆成 " 善 " 的位置、把社会摆成 " 污染 " 的位置、把教育摆成 " 保护 " 的位置。这套三角立场化决定了卢梭的整体分析框架。
老祖宗孟子讲过 " 性善 " 。但孟子讲性善不是教育立场。是讨论人的根本位置。教育在中国传统里。是因材施教 + 学高为身正为范 + 修身齐家 + 教和浸。位置丰富、不立场化。
卢梭立场化教育。是他的本分。是 18 世纪欧洲思想运动的需要。小雷讲教育不立场化。是另一道本分。位置不同。
三、杜威 1916 年立的位置。教育即生活
1916 年。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家约翰·杜威出版《民主主义与教育》。他立的位置是这样的。
教育的根本。不是为将来生活做准备。教育本身就是生活。学校不应该是把孩子和社会隔离的封闭场所。应该是社会的具体延伸。孩子在学校里。应该通过具体的活动、合作、解决问题。自然地学到知识、技能、思考方法。
杜威反对传统的 " 知识灌输式 " 教育。他立 " 从做中学 " 。讲教育应该围绕孩子的兴趣、活动、经验展开。而不是围绕教材、课程、考试展开。
杜威的思想 20 世纪初到中期影响极大。美国 " 进步教育运动 " 以杜威为思想旗手。中国 20 世纪初的陶行知、胡适等人也受杜威影响。20 世纪末到 21 世纪的 " 研究性学习 "" 项目式学习 "" 探究式学习 " 都和杜威一脉相承。
杜威的位置和小雷讲的教育。分工在哪里。
杜威立 " 教育即生活 " 。讲教育不是为将来准备。是当下的生活本身。这道讲法在 20 世纪初是革命性的。但在 21 世纪看。杜威把教育和生活合一。可能让 " 教 " 和 " 浸 " 的分工被打掉了。
本章第四节立过。文化传承靠两道。浸和教。浸是日常生活的反复。教是有意识的传承。两道分工不同。但都是文化传承所必需的。
杜威把 " 教 " 也变成 " 生活 " 。把 " 教 " 也变成 " 活动 " 。这道讲法等于把 " 教 " 溶解到 " 浸 " 里。结果。21 世纪受杜威影响深的教育系统里。 " 教 " 那一道有意识、集中、用语言、分科的传承。慢慢被 " 活动 "" 体验 "" 项目 " 稀释了。但 " 浸 " 那一道日常生活的反复又没有被加强。反而被 " 教育化的活动 " 挤掉了原本自然的浸。
杜威立的方向有它的价值。反对纯粹的知识灌输。但根本上。把教和浸合一。既不是真正的教。也不是真正的浸。是 21 世纪某些进步教育的具体困境。
老祖宗《大学》立 "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 " 。是教和浸的有序展开。不是合一。两道有分工。才能各自做到位。
杜威立场化 " 教育即生活 " 。是 20 世纪美国实用主义的需要。小雷讲教和浸有分工。是位置规律。两道位置不同。杜威讲他的本分。小雷讲另一道本分。
四、伊里奇 1971 年立的位置。去学校化社会
1971 年。奥地利天主教神父伊万·伊里奇出版《去学校化社会》。他立的位置极端。
学校作为现代社会的核心制度。本质上是一道剥夺机制。把 " 教育 " 等同于 " 学校教育 " 。把 " 学习 " 等同于 " 上课 " 。把 " 知识 " 等同于 " 文凭 " 。这道等同剥夺了人本来就有的自主学习能力、剥夺了非正规知识传承的合法性、把每个人变成需要长期被 " 教育 " 的 " 未完成品 " 。
伊里奇主张。废除学校。把学习从学校的垄断里解放出来。回到家庭、社区、师徒、自学、网络等多元渠道。
伊里奇这道立论 1970 年代影响极大。为反学校运动、自学教育、家庭教育、非正规教育提供了思想资源。21 世纪的 " 在家上学（homeschooling）" " 学习社区 "" 教育替代方案 " 都和伊里奇一脉相承。
伊里奇的位置和小雷讲的教育。分工在哪里。
伊里奇要废学校。小雷不废学校。
本章第一节立过。学校在 21 世纪承担五道功能。托管、防搞事、社交训练、筛选、教学。前四道功能在 21 世纪社会的具体结构里。很难找到替代。如果学校真的废了。这四道功能要靠谁、靠什么承担。21 世纪还没有可行的答案。
小雷讲。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是摆这五道功能的真位置。不是要废学校。古人之笔。只摆位置。不下 " 废除 " 或 " 保留 " 的判决。看清楚学校的真功能之后。一个具体的家长、一个具体的老师、一个具体的学生。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的选择。但这道选择不是小雷代替做的。
伊里奇立场化 " 废学校 " 。是 1970 年代西方反建制思潮的具体表达。小雷讲学校的真位置。只摆位置。不立场化。两道分工不同。立场化是伊里奇的本分。摆位置是小雷的本分。
五、福柯 1975 年立的位置。规训与惩罚
1975 年。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出版《规训与惩罚》。这本书本章第一节已经摆过。本节再补充一道更深的分工。
福柯把学校、监狱、医院、军营、工厂放在一起看。讲它们共同的 " 规训 " 机制。封闭空间、时间表、监视、纪律、规范化。他立 " 全景敞视主义 " 。讲现代社会通过这道规训把人塑造成 " 驯顺的肉体 " 。
福柯的位置在 21 世纪西方教育批判中影响最大。所有 21 世纪批判学校、批判考试、批判教师权威、批判教育规训的研究。多多少少都从福柯那里出发。
福柯的位置和小雷讲的教育。分工在哪里。
福柯立 " 批判 " 。他笔下的规训是一道压迫机制。是要被认识、揭露、反抗的对象。他写《规训与惩罚》的目的。是让 20 世纪的读者认识到现代社会的规训本质。从而获得某种 " 反规训 " 的可能性。
小雷讲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不立 " 批判 " 。学校的五道功能朴素地存在着。既不立 " 应该被废除 " 。也不立 " 应该被改革 " 。只立 " 看清楚这五道功能各自的位置 " 。
福柯立场化批判。是 1970 年代法国思想运动的具体表达。福柯写的是后结构主义的批判分析。目的是政治性的、解放性的。
小雷讲位置。不立批判。也不立解放。古人之笔。只摆事实。让看的人自己看心里。自己得出结论。结论是看的人自己的。不是小雷强加的。
福柯讲他的本分。把现代社会的规训机制剖析到位。小雷讲另一道本分。把学校的五道功能朴素摆出来。两道分工不同。不是对错。也不是高下。
六、四位合起来。一道朴素的位置区别
把卢梭、杜威、伊里奇、福柯四位合起来看。
卢梭立 " 自然教育 " 。把 " 善 " 作为教育的终极立场。
杜威立 " 教育即生活 " 。把 " 民主参与 " 作为教育的终极价值。
伊里奇立 " 去学校化 " 。把 " 自由学习 " 作为教育的终极目标。
福柯立 " 规训批判 " 。把 " 反规训 " 作为教育的隐含方向。
四位。分别立四道立场。立场不同。但都是立场。
老祖宗讲教育。孔子立 " 有教无类 " + " 因材施教 " 。不立场化。《学记》立 " 教学相长 " + " 长善救失 " 。不立场化。《大学》立 "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 。不立场化。韩愈立 " 传道授业解惑 " 。不立场化。
老祖宗讲教育。只摆位置。不下立场判决。
这道根本区别。决定了老祖宗讲的教育能传两千多年。而西方教育学每一道立场化的讲法。大概一两百年就过时。被另一道新的立场化讲法取代。立场跟时代变。位置规律不变。立场化的讲法过时了。位置规律的讲法在 21 世纪还成立。在两千年后可能也还成立。
不是老祖宗讲得高。西方教育学讲得低。是分工不同。立场化的讲法在它各自的时代有它的革命价值。卢梭反封建、杜威推民主、伊里奇反建制、福柯解构权力。每一道都在自己的时代里完成了具体的任务。位置规律的讲法不直接承担这些时代任务。但能在不同时代里反复被验证、反复被引用、反复被实践。这是另一道分工。
合起来看。21 世纪人类讲教育。立场化和位置规律两道讲法都需要。立场化承担时代的具体批判和改革。位置规律承担跨时代的传承和稳定。两道不矛盾。是分工。
七、下一节往哪里走
本节立的是。
21 世纪西方教育学最有影响力的四位。卢梭（自然教育）、杜威（教育即生活）、伊里奇（去学校化）、福柯（规训批判）。位置都讲到了教育的某一道侧面。立场各有不同。
小雷讲的教育和这四位分工不同。卢梭立场化 " 善 " 。小雷只摆位置。杜威把教和浸合一。小雷讲两道有分工。伊里奇要废学校。小雷只摆五道功能不下废除判决。福柯立批判。小雷只摆事实让看的人自己看。
四道分工不同。不是对错。立场化的讲法承担时代的具体任务。位置规律的讲法承担跨时代的传承。两道都有价值。
但根本上。老祖宗孔子、《学记》、《大学》、韩愈讲教育从不立场化。只摆位置。这才是这本书讲的教育能 " 接住 " 老祖宗、能在两千年后仍然成立的根本理由。
下一节。本章第六节 教育的真位置。一棵树的图。把前五节立稳的位置综合起来。看清楚教育在文化里的整体位置。学校五道功能 + 挖掘天赋 + 师道 + 教和浸 + 当代分工。五道合起来是一棵完整的树。本节立的是和西方教育学的位置分工。下一节立的是教育自身的整体图景。两节合起来。教育这道运作就立稳了。
带着五层位置进入下一节。
第一层。学校五道功能（本章第一节）。
第二层。挖掘天赋（本章第二节）。
第三层。师道的真位置（本章第三节）。
第四层。教和浸两道运作（本章第四节）。
第五层。和西方教育学四位分工不同（本节）。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