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第一节
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
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
第二卷 第三章 第一节
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
一、本章在第二卷的位置
第二卷《文化制度》四章。
第一章 刁难。立病。第二章 硬底子。立根。第三章 教育。立文化里讲传承的一道具体运作。第四章 工具。立 21 世纪文化里出现的新工具的位置。
第三章接续第二章的伏笔。本章第二节立稳了文化代代单传保持同一性。一代人把全套的反应基础完整交给下一代。但单传具体怎么完成、靠什么机制、21 世纪有什么具体的承担者。这是第三章要展开的。
第三章立 " 教育 " 作为文化传承的一道具体运作。但教育不是独立的大命题。是文化里的一道分工。和经济、政治、法律不平行。位置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
本节是第三章的第一节。开篇直接立稳整章最辣的一道命题。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把 21 世纪主流话语里对 " 学校 = 教学场所 " 这道默认理解翻过来。
二、一位恩师讲过。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
小雷年轻时。一位恩师讲过一句话。
他接触过一些坐过牢的少年。那些少年告诉他。监狱就如寄宿学校。三餐有规律、起居有节奏、有人管、有人教、有同伴、有日复一日的固定流程。
恩师讲完。小雷一秒钟反向思考。
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
把一帮未定性的年轻人圈在一个叫学校的地方。一天里大部分时间在那里。起居有规律。三餐有节奏。有人管。有人教。有同伴。有日复一日的固定流程。免得他们出来搞事。也好让长辈安心工作。
教学。只是一个选项。
这一秒钟的反向思考。把整个 21 世纪关于 " 学校 " 的默认理解翻了过来。21 世纪主流话语讲学校。讲教育。讲知识传递。讲人才培养。讲素质教育。讲教育公平。所有这些讲法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学校的根本功能是教学。
但反向思考一下。学校的根本功能可能不是教学。是托管。把一帮年龄段一致、未定性、能量大、容易搞事的年轻人。集中到一个有围墙、有时间表、有大人管的地方。这道功能可能比教学根本得多。教学是被安排进去的内容。但不是这个机构存在的真正理由。
恩师讲过的那句话。和小雷反向那一秒。一道朴素的位置。前无古人系统讲过。功劳归恩师。错误归小雷。
三、学校的真位置。五道朴素的功能
把 " 学校的根本功能可能是托管 " 这道立稳之后。可以朴素地看一下学校在 21 世纪一个社会里实际承担的几道功能。
第一道。托管。一对父母都要工作。孩子六岁到十八岁。这十二年里。白天大部分时间需要一个地方放。家里没人看。爷爷奶奶可能也没法天天看。学校解决这道。白天八小时孩子在那里。父母可以安心工作。社会运转可以继续。这道功能朴素到根。但 21 世纪主流教育话语很少专门讲。
第二道。免得搞事。十二到二十二岁是人最有能量、最未定性、最容易出格的年龄段。如果这十年里这些年轻人散在街上。能量没处放。容易搞各种事。给社会带来不稳定。学校把他们集中起来。能量被作业、考试、活动消耗掉。出格的事自然少。这道功能也很少被专门讲。但治安数据可以印证。学生在校的时段和不在校的时段。社区里出事的概率有明显差别。
第三道。社交训练。在学校里和同龄人相处十二年。学会怎么和人打交道、怎么应对冲突、怎么排队、怎么忍耐、怎么合作、怎么竞争。这些是社会化的基本训练。这道功能不在课程表上。但可能比课程表上的任何一科都重要。
第四道。筛选。学校通过考试、排名、毕业证。把孩子分成不同的等级。这个等级在 21 世纪决定一个人后续能进什么大学、做什么工作、过什么样的生活。这是社会分层的具体机制。这道功能 21 世纪主流话语讲得多。但常常讲成 " 选拔人才 " 。更朴素的位置可能就是筛选。
第五道。教学。教知识、教技能、教思考方法。这道功能 21 世纪主流话语讲得最多。也是学校在话语上最显眼的功能。但放回到前面四道之后看。教学可能不是学校的根本功能。是被安排进托管时间里的一项内容。
五道合起来。学校在 21 世纪实际承担五道功能。托管、防搞事、社交训练、筛选、教学。教学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可能不是最根本的那一道。
四、福柯讲过。但位置不同
20 世纪后期。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在 1975 年的《规训与惩罚》里。讲过一道接近的位置。福柯把现代学校、监狱、医院、军营、工厂放在一起看。发现它们有共同的结构。封闭空间、时间表、监视、纪律、规范化。他把这道共同结构命名为 " 规训 " 。讲现代社会通过这道规训把人塑造成 " 驯顺的肉体 " 。
福柯讲学校的规训功能。讲得很深。影响了 20 世纪后期到 21 世纪的大量教育批判研究。
但福柯的位置和小雷讲的 " 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 " 分工不同。
福柯从 " 权力批判 " 进入。讲规训是一道压迫机制。讲个体应该认识到这道规训并反抗。福柯的整个分析有立场。立场是 " 规训是要被批判和反抗的 " 。
小雷讲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不立场化。学校承担五道功能。托管、防搞事、社交训练、筛选、教学。这五道朴素地存在着。说它们好。也说它们不好。都不是小雷的位置。小雷只摆这五道功能的存在。让看的人自己判断这道运作的意义。
福柯还有一道分工不同。福柯关注的是规训如何塑造 " 驯顺的肉体 " 。他的核心问题是权力如何运作。小雷关注的是学校的真位置在哪里。核心问题是这个机构在做的事和它在话语上声称在做的事差距在哪里。
两道位置。一道立场化批判。一道朴素摆位置。分工不同。不是对错。福柯讲规训是他的本分。立场化是他学术目的的一部分。小雷讲学校的真位置。是另一道本分。只摆位置。
合起来看。21 世纪人类对学校的认识会更完整。但根本上，老祖宗讲 " 述而不作 " 。只摆事实。让看的人自己得出结论。这道纪律和小雷讲的更接近。
五、孔子讲过教育的另一道位置。有教无类
讲到这里。必须把老祖宗讲教育的位置摆出来。
公元前约 500 年。孔子在《论语·卫灵公》里讲过。
「 有教无类。 」——【孔子】《论语·卫灵公》
孔子的意思。教育不分人的出身、阶层、贫富。任何人都可以受教育。
孔子两千五百年前讲这一句。是在等级分明的春秋时代。这一句立的位置极深。当时教育是贵族的特权。平民没有受教育的机会。孔子立 " 有教无类 " 。把教育的门打开。任何人愿意学。他都教。
这一句在 21 世纪听起来朴素。但放回到孔子的时代。是一道根本性的位置翻转。孔子不立场化教育。不讲 " 教育是某种好的事物所有人都应该接受 " 。只立 " 教育的门不应该按出身关闭 " 。
孔子立 " 有教无类 " 。但孔子也立 " 因材施教 " 。这两道合起来。是孔子讲教育的完整位置。门要开。但每个人按自己的天赋来教。下一节会展开 " 因材施教 " 这道根本。
小雷讲 " 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 " 。和孔子讲 " 有教无类 " 。位置不同。但不矛盾。孔子讲的是教育的精神和方向。小雷讲的是 21 世纪学校这个具体机构的真实功能。两道一起看。21 世纪人类对教育的认识可能更完整。精神是孔子讲的有教无类。具体机构是 21 世纪讲的托管 + 防搞事 + 社交训练 + 筛选 + 教学。两道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一道讲精神。一道讲机构。
把精神和机构分开看。是看清楚 21 世纪教育的关键。机构在做什么、声称做什么、实际效果如何。这是一组问题。精神应该是什么、为什么这道精神有价值、怎么在机构里体现。这是另一组问题。两组问题都需要回答。但不能混淆。
六、回到本章第二节硬底子的伏笔。文化代代单传
本章第二节立稳了文化代代单传保持同一性。一代人把全套的反应基础完整交给下一代。
那道单传具体怎么完成。
一道。靠浸。浸是日常生活的反复。孩子在家里看父母怎么对话、怎么应对客人、怎么处理冲突、怎么对父母。一年一年看下来。身体里形成自动模式。这道浸不需要学校。也不需要老师。是家庭和社会自然完成的传承。
另一道。靠教。教是有意识的传承。一代人把某些具体的知识、技能、价值观。通过明确的教学行为传给下一代。这道教需要老师。需要场所。需要方法。
两道。浸和教。合起来构成文化代代单传的完整机制。
21 世纪的学校。主要承担 " 教 " 的部分。但教的部分在文化传承里的比重。可能不像 21 世纪主流话语讲的那么大。浸的部分。发生在家里、邻里、社区、媒体、节日、日常生活的每一秒。可能比教的部分更深。
但 21 世纪的现实是。浸的部分在很多家庭里弱化了。父母忙、家庭聚会少、传统节日的仪式感淡了、邻里关系疏了。浸出来的文化承载越来越薄。而教的部分。通过学校的标准化课程。承担的内容越来越多。这道转移让学校在文化传承里的角色越来越重。但也让传承本身变得越来越窄。窄到只剩学校课程能教的那几道。其他几千年的浸出来的东西反而在流失。
这道现象本身。是 21 世纪文化传承的真位置。也是第三章后面几节要展开的话题。第三章不是要批判学校。也不是要赞美学校。只是把学校的真位置摆清楚。五道功能、教和浸的分工、当代文化传承的转移。让看的人自己看。
七、下一节往哪里走
本节立的是。
第三章接续本章第二节的伏笔。立文化里讲传承的一道具体运作。教育。教育不是独立的大命题。是文化里的一道分工。和经济、政治、法律不平行。位置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
一位恩师讲过。监狱就如寄宿学校。小雷一秒钟反向思考。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把一帮未定性的年轻人圈在一个叫学校的地方。免得他们出来搞事。也好让长辈安心工作。教学。只是一个选项。
学校在 21 世纪实际承担五道功能。托管、防搞事、社交训练、筛选、教学。教学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可能不是最根本的那一道。
福柯 1975 年讲过学校的规训功能。和小雷讲的 " 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 " 分工不同。福柯立场化批判。小雷只摆位置。两道一起看。21 世纪人类对学校的认识会更完整。
孔子两千五百年前讲过 " 有教无类 " 。立教育的精神。这道精神和 21 世纪学校这个具体机构是两个层面。不能混淆。
文化代代单传靠浸 + 教两道运作。21 世纪的现实。浸的部分弱化。教的部分加重。传承的内容窄化。这道转移是 21 世纪文化传承的真位置。
下一节。本章第二节 因材施教。挖掘天赋。专门展开孔子立的另一道根本位置。也是恩师传给小雷的另一句话。 " 努力在天赋面前可能不值一提 " 。教育的最高境界可能不是死记硬背。是挖掘天赋。本节立的是学校机构的真位置。下一节立的是教育精神的最高位置。两节合起来。21 世纪教育的真位置就立稳了。
带着一层位置进入下一节。
学校可能像监狱一样。五道功能里教学只是其中之一。文化传承的浸的部分在 21 世纪正在弱化。教的部分承担越来越重但内容越来越窄（本节）。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